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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甚至有点过于冷静——这是他在面对真正麻烦时候的习惯。
秦建国深吸一口气，文字编辑者，全名是原初叙事修正者。议会当初用它来干一件事——
什么事？
改写历史的底层叙事。秦建国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不是修改时间线，不是杀人于过去，它比这粗暴得多——它直接改写某个存在的存在理由。
秦磊沉默了两秒，你说人话。
比如你，秦建国咽了口口水，文字编辑者启动后，它可以把宇宙的底层叙事改成：秦磊从来没有获得过口袋宇宙。不是杀你，不是让你没出生，是让宇宙的逻辑认为……你拥有口袋宇宙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一个不合理的叙事。然后它会把这个修正掉。
舰桥里，叶凡脸色变了，这……这不是对付人的武器，这是对付故事的武器。
秦建国苦笑，它不攻击你的肉体，不攻击你的能量，它攻击的是你之所以成为今天的你，这件事存在的合理性。一旦被它锁定，你体内所有因为口袋宇宙而获得的能力、记忆、关系——全部会开始崩解，因为宇宙认为这些压根不该存在。
那怎么抗？
理论上……不能抗。
这次，秦磊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舰桥里，大家面面相觑。
苏烟站在秦磊身边，低声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的速度够快，在它启动之前就打进去？
三十七分钟，零平静回答，根据议会的操作程序估算，文字编辑者从唤醒到完全激活，需要三十七分钟。这是我们的时间窗口。
而现在，苏烟看了一眼战场数据屏幕，冷月那边怎么样了？
一号节点刚切断，零说，三号节点——
通讯器里，冷月的声音，平静得像她刚从菜市场买了把葱回来，三号节点，完成。
永恒之城北区防御系统，掉线。零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激动，北区外城墙的叙事炮台——失去能量供给，暂时哑火。时间窗口：约二十二分钟。
秦磊猛地拍了指挥台，全军，突进！
联合舰队像一把锥子，对准永恒之城的北区城墙，猛地戳进去。
蟑螂一号冲在最前面，络腮胡子的前魔尊握着操控杆，嗷嗷嚎叫，老子来了！老子等这天等了亿万年！
旧日禁卫军的舰队以静默的、肃穆的姿态推进，像一支被埋藏了太久的军队，终于等到了重新点燃的那一刻。
盘古元始号的主炮——那门连都没有完全解析明白的上古武器——开始充能。
充能的声音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秦天在舰队外围单独游荡，修正者几何体试图他，然后消失，然后更多的修正者过来，然后更多的修正者消失。他就这么悠然地走着，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顺手把路边的石子踢走，只不过石子是五十公里的高维武器。
永恒之城的北区城墙，厚度足有三千公里，由凝固的时间结晶构成，理论上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冲击。
但盘古元始号的主炮，打出来的不是能量。
炮弹命中城墙的瞬间，秦磊在舰桥上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一声巨响，但不是爆炸的巨响，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底层的声音——像是宇宙在被人以蛮力折叠的声音。
三千公里的城墙，从命中点开始，往四面八方出现了裂纹。
裂纹里，流出的不是光，是……遗忘。时间结晶里封存的那些消逝文明的记忆，在这一刻，向外涌溢。
大家都愣了一秒，盯着那些涌出来的、蒙太奇一般的画面碎片——某个文明最后一次日出，某位英雄最后一次战斗，某个母亲在宇宙终结前的最后一抱。
络腮胡子魔尊，红了眼睛，骂了一句脏话，议会这帮王八蛋，把多少文明压在这里当砖头？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秦磊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但等这仗打完……我们要把这些记忆，一条一条，都还回去。
城墙上，裂纹越来越大。
秦磊喊。
明白，零迅速回应，引导所有舰队向裂口集中攻击，三十秒内可以撕开一个宽度足够舰队通过的缺口。
执行！
但就在这时，永恒之城的天空，出现了异变。
城市上方，几十公里高的空中，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从裂缝里，伸出了……一根笔。
是的，一根笔。
一根大约有行星那么大的、金色的、古朴的羽毛笔，从裂缝里缓缓伸出来，笔尖悬停在虚空中，像在等待命令。
那是……秦建国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哑了，文字编辑者。
它提前激活了？苏烟脸色变了，不是说要三十七分钟吗？
零沉默了两秒，议会骗了我。他们是故意给我们一个假数据，诱导我们把所有战力都集中在北区。
好算计。秦磊咬牙。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冷月在外面，切断了节点，距离赶回来需要时间。
秦天在最外围，打修正者，暂时没法收回来。
舰队卡在城墙缺口处，进退两难。
而那根行星大小的金色羽毛笔，开始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