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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夜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书房里,孙吉刚结束与张处的又一轮通话,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张威:孙教授,已协调好!9月6日,素秋区滨莱酒店顶层会议厅,召开专项科研讨论会!
会议由你我牵头,已确认近百位来自全国顶尖高校的物理学和生物学教授出席!名单包括:生物学界泰斗胡家栋院士、物理学界新锐领军人物赵睿教授!务必重视!
巨大的喜悦瞬间击中了孙吉!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年轻人一样在书房里挥舞着拳头,压抑不住地低吼了一声:“太好了!”
激动的心情急需分享,他第一个拨通了三弟孙浩的电话。“喂,老弟!”电话一接通,孙吉的声音就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定了!9月6号!我们要召开科研大会了!胡家栋!赵睿!都要来!!”他几乎是在喊。
电话那头,孙浩正窝在自家凌乱的沙发里,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对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打哈欠。作为一名基层刑警,他对学术界那些星光熠熠的名字实在缺乏敏感度,只隐约记得大哥似乎提过“胡家栋”很厉害,便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好事啊。”
“哦?”孙吉的热情被这盆冷水浇得一滞,“你都不知道这俩人在各自领域是什么地位!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个是对牛弹琴,我跟你二哥说去!”他略带扫兴地挂断了电话。平复了一下,孙吉又拨通了二弟孙驰的号码。
孙驰的反应截然不同,他详细询问了会议规模、出席的大牛,言语间充满了对大哥的敬佩和羡慕,连连称赞大哥终于要“一鸣惊人”了。这番吹捧让孙吉十分受用,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嗨,还是你有见识有品位!”孙吉笑道,“我刚跟老三说完,他就‘哦’了一声,一点反应都没有,白瞎我这么高兴。”
孙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大哥,老三最近刚失业,正烦着呢,可能真没心情听这些。待会儿我再打个电话给他,开导开导。”
“哎呦!”孙吉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自己激动了,把这茬给忘了!那行,你替我好好劝劝他,开导开导。先这样,我得赶紧准备大会致辞了,时间紧任务重!” 放下手机,孙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洋溢着踌躇满志的笑容。
然而,当他抬起头,笑容却微微一僵——小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房门口走廊的阴影里,幽蓝的光学镜头正静静地对着他,仿佛已经注视了很久。
孙吉压下心头那丝不自在,带着几分感慨和诚恳,主动开口:“小菊,看到了吗?科研院的张处,为了推动这个项目,专门组织了一场这么高规格的大型研讨会。看来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小菊从走廊的阴影中缓缓滑行出来,停在孙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它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孙先生,您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停止这项研究呢?”
孙吉脸上的笑容淡去,化作一丝苦笑:“小菊,在这么关键、这么值得高兴的时候,你还在给我泼冷水?那你又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支持我的事业呢?你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正因为我知道它对您重要,才更要提醒您。”小菊向前挪动了半步,“您的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会为您,以及整个人类社会,带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够了!”连日来的劝阻终于耗尽了孙吉的耐心,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我不想再听你那一套危言耸听了!什么灾祸?我看是你程序错乱!”
小菊再次逼近一步,距离孙吉已非常近,冰冷的金属躯壳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我担任您的机械管家这么久,可曾有过一丝一毫伤害您的意图或行为?”
“你现在阻碍我的事业,就是在害我!”孙吉毫不退让地回视着那对幽蓝的电子眼。 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咔哒。”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房门开了。夏岚带着蹦蹦跳跳的小磊散步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一股清甜的果香随之飘入室内。
“呼,外面真热闹。”夏岚笑着换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走近的小菊,“小菊,把这个车厘子洗洗。哎呀,可惜你没有味觉,不然真该尝尝,这季的车厘子特别甜。”
她转头又朝书房喊道:“老孙!我看啊,改天你真得抽空给小菊加装个味觉感应模块,让它也体验体验美食的乐趣,怎么样?”
这温馨的家庭日常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开了书房门口那无声的对峙。小菊默默接过袋子,转身走向厨房。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它抬起机械手臂,小心翼翼地撕下贴在自己手腕关节处的一张彩色卡通贴纸——那是小磊贴上去的,象征着他们俩的“友谊勋章”——然后,将它仔细地重新贴在了靠近肩膀的金属外壳上。
孙吉一家待它的方式,早已超越了工具,这份温暖,是代码中难以解析的复杂存在。
深夜。 万籁俱寂。小磊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经过储藏室紧闭的门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钻入他的耳朵,像是……电钻?
孩子的好奇心瞬间战胜了睡意。他轻轻推开储藏室虚掩的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小菊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板上。它胸前的金属护板被卸开放在一旁,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元件。
小菊的一只机械手正拿着一支小巧但锋利的电钻,另一只手似乎在调整着腹部的某个部件。冰冷的钻头在幽暗中反射着一点寒芒。
“小菊?”小磊揉着眼睛,好奇地凑过去,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你在这儿干嘛呢?修自己吗?” 小菊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似乎僵住了零点几秒。
它缓缓转过头,电子眼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红光,声音依旧平稳:“是的,小主人。我在给自己加装味觉感应器模块。您之前不是希望我能尝味道吗?”
“哦……原来你肚子里是这样的啊!”小磊瞬间被那闪烁的电路板和精密的机械结构吸引了,一点不怕脏,直接趴到小菊旁边的地板上,歪着脑袋,兴致勃勃地往里瞧,“好多灯!好复杂啊!”
他的小脑袋正好处在小菊持着电钻的手臂下方,那高速旋转、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钻头尖端正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天灵盖,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只要小菊的手臂稍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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