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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听不清。
萧明玉见他醒了，先是一喜，随即那压下去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轰地烧得更旺了。
她把手里皱巴巴的枕头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谢云归！你终于醒了？！你还知道醒啊？！”
她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脉象虚浮得都快摸不到了！你自己是感觉不到难受吗？我去慈幼局这才一个月没盯着你，加上最近宫宴你是忙了些，可你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谢家？有没有祖母？！有没有……有没有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你若是倒下了，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朝廷的差事怎么办？！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狠狠瞪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神色迷茫的男人，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良久，谢云归低低地、近乎叹息般地唤了一声：
“对不起。”
正在空气凝固的这一刻，太夫人李氏赶到了玉珩院，她一进门便看到谢云归虚弱地靠在床头，而萧明玉正站在床前，眼圈微红，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归儿！”
太夫人几步上前，心疼地握住孙儿的手，眼神之中满含关切道：
“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又转头看向萧明玉，语气带着心疼。
“殿下昨日饮了酒，今早云归又折腾这一出，劳烦殿下又治病，身子可还受得住？”
萧明玉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谢云归一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太夫人福了一礼笑道：
“劳祖母挂心，我没事。云归……他只是近来公务繁忙，加之昨夜未曾安睡，一时气血不畅，方才晕厥。已经施过针，用了药，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明玉也无大碍。”
太夫人闻言，仔细端详谢云归的脸色，见他虽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不似有大碍，于是舒了一口气，这才稍稍放心。
停顿了一刻，她转而絮絮叨叨地嘱咐起谢云归要爱惜身子，注意到二人难得共处，谢云归又精神不济，叮嘱几句好生休养后，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太夫人，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床畔的萧明玉身上，她侧对着他，唇线紧抿，显然余怒未消。
“殿下。”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了许多，语气之中能听出许多歉意。
“今晨……惊扰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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