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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柱那杀猪般的嚎叫和指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李丽澜的身上，将她最后一点狡辩的勇气也烧成了灰烬。
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恶毒得让人脊背发凉。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突兀的“扑通”打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书昱脸色惨白如纸，竟是不管不顾地直接跪倒在了冯如意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冯知青！冯知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几乎要磕头，
“你的钱！你的东西！我还！我马上就还！我就是砸锅卖铁，去借去讨，也一定还给你！
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掉下水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都是李丽澜！都是她干的！”
他急吼吼地撇清关系，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冯如意那骇人的背景和送公安的威胁碾碎。
八百块虽然是要命的数目，但比起吃枪子或者劳改，他宁愿倾家荡产！
冯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想给她扣帽子、此刻却卑微如尘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末世里，这种临阵倒戈、自私自利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她声音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空口无凭。既然要还，那就现在，立刻，给我写一张借据。写明你孙书昱，于X年X月至X年X月期间，共欠我冯如意人民币八百元整，以及各类票证若干（具体项目可附清单），承诺于三日内还清。白纸黑字，写清楚。”
“好好好！我写！我马上写！”
孙书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回男知青宿舍，手忙脚乱地找出纸笔，因为极度恐惧，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费了好大劲才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张借据，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屁滚尿流地捧到冯如意面前。
冯如意接过看了一眼，眉头蹙起，声音清冷：
“没有按手印。”
“印…印油…冯知青，没有印油……”
孙书昱哭丧着脸，手足无措。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李国诚早已耐心耗尽。
一想到就是这混蛋骗了他媳妇那么多钱和东西，还差点害得媳妇名声受损，他心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
李国诚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攥住孙书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等孙书昱反应过来，他直接抓着那根手指，狠狠地在旁边一块粗糙的石块上一擦！
“啊——嗷呜！”
孙书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指尖瞬间被磨破，鲜红的血珠涌了出来。
李国诚面不改色，抓着他那根流血的手指，精准地摁在了借据的签名处，留下一个清晰又刺目的血指印。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狠厉的劲儿，看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好了，媳妇。”
李国诚松开手，像是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还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把那张带着血手印的借据递给冯如意。
冯如意接过借据，小心收好。
这才将目光转向地上那个已经彻底瘫软、眼神空洞绝望的李丽澜。
李丽澜接触到她的目光，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回过神，也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抱冯如意的腿，被李国诚一个冷厉的眼神吓得僵在原地。
她涕泪横流，哭得毫无形象，声音嘶哑地哀求：
“如意……如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们曾经是好朋友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好朋友？”
冯如意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她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李丽澜充满恐惧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李丽澜，你配提朋友这两个字吗？我落水那天，是我来土家屯的第二天！
我跟你们任何人都不熟！无冤无仇！你却能在背后下那样的毒手，想要彻底毁了我！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冯如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让你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害我？！”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沉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无冤无仇，何以至此？
这心肠，也太歹毒了！
李丽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和颤抖。
她能说什么？
说她嫉妒冯如意的家世、容貌、带来的新东西？
嫉妒她一来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