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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抬起头,黑眸中泪光闪烁,却努力显得坚强:“家?陛下,罗马帝国已无安宁之家了。”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十三,话语中充满了暗示与崇拜,“但父亲曾告诉我,罗马的真正灵魂不在于城墙,而在于其承载的法统与荣光。这荣光,如今在欧洲唯有陛下您的伟力方能匹配和延续。我……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所能带来的,也唯有这份苍白而虚无的‘名分’,但愿它能对陛下有所助益。”
她完美地演绎了落魄公主的人设,将自身的价值与王十三的野心以及一丝需要强者保护的柔弱感巧妙结合,激发了王十三作为征服者和潜在“保护者”的双重心理。她没有索取,而是强调“奉献”和“祈求庇护”,姿态极低,却把球踢给了王十三:您是否愿意接过这顶皇冠,并承担起相应的“保护”责任?
怀有遗腹子的伊丽莎白王后,则走的是成熟稳重的现实路线。她无法像少女那样表演悲情,她的筹码是肚子里的孩子和三大王国的法理。
她没有刻意制造“偶遇”,而是通过王十三信任的锦衣卫,递上了一份极其严谨、条理清晰的备忘录。上面没有一句情感诉求,全是冷冰冰的政治分析:
标题:《关于整合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三地法理宣称以巩固帝国北方统治的若干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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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详细分析了三地贵族中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指出了利用哈布斯堡-卢森堡遗产进行安抚、分化和治理的具体策略。甚至列出了几个最具威胁的家族名称及其弱点。
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及:“上述策略之顺利实施,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陛下您作为未来孩子监护人与继父的合法身份。臣妾不才,愿以此身与此血脉,为陛下永固北疆略尽绵力。”
这份备忘录更像是一份臣子的奏章,而非情书。它展示了伊丽莎白的政治头脑和对王十三统治难题的深刻理解,暗示她不仅能带来宣称权,更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政治助手。她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有价值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或法理符号。这让王十三不得不重视她的实用性。
勃艮第的玛丽公主,则发动了一场华丽的“感官攻势”。在她的家族财力支持下,她在维也纳临时住所举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小型沙龙。
她没有谈论任何政治,只是邀请王十三“欣赏勃艮第的艺术”。现场有最顶级的弗拉芒画派大师当场作画,有最好的乐团演奏轻柔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法兰西顶级香水的味道。她本人身着由勃艮第能工巧匠耗时数月制成的、缀满珍珠和宝石的裙装,言行举止优雅得体,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举杯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完美展现了欧洲宫廷文化的极致魅力。
“陛下,”她声音甜美,递上一杯醇厚的勃艮第红酒,“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艺术与美能征服人心。勃艮第愿成为您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让维也纳的辉煌,不仅闪耀于战场,更照耀于文明的殿堂。”
她用财富和美学生动地描绘了一幅帝国未来的“盛世图景”,暗示王十三的统治可以不仅只有铁血,还能拥有最顶级的奢华与文明光环。这是一种温和的文化软实力推销,针对的是王十三作为征服者可能存在的、对“文明认证”的潜在需求。
维也纳行宫内香风鬓影、暗流涌动的联姻角逐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一份份加急的军情和瘟疫报告如同冰水般泼入了温吞的漩涡,瞬间浇灭了所有旖旎的气氛。
“报——!维也纳城外村镇出现高热、咳血的病例,死亡极快!” “报——!热那亚、威尼斯港区爆发黑死病!商船已停航!” “报——!法兰西马赛港沦陷,瘟疫正沿罗讷河北上!” “报——!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多个自由市出现恐慌,秩序开始混乱!”
坏消息接踵而至,一场规模浩大的瘟疫正在欧洲各地迅猛爆发。死亡的气息压过了香水的芬芳,真实的恐惧取代了政治的算计。
那些原本还在挖空心思讨好王十三的旧贵族们,此刻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什么联姻和法统。家族的存续和自身的安全成了头等大事。
“陛下,家父病重,恕臣妾不得不告退!” “陛下……”
请辞的声音此起彼伏。海伦娜公主担忧地望向东方;伊丽莎白王后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脸色凝重;勃艮第的玛丽公主也失去了从容。
王十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瞬间从“争宠者”变回“惊弓之鸟”的贵族,心中冷笑。他没有挽留,只是挥了挥手:“准。各自回去,好自为之。”
维也纳行宫瞬间冷清了下来。联姻的闹剧被一场更强大的力量——瘟疫——强行中断。
王十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展现出一个全球统治者的冷酷决断和高效行动力。他连续下达命令:
优先保障核心区:“传朕旨意:所有太医优先保障罗马总督区的防疫与治疗。设立隔离区,所有疑似病例严格隔离。征用城内所有药铺,统一调配药材。”
全球资源调配:“八百里加急,传令中原:速调太医院精于瘟疫防治之太医二十人,征调民间有抗疫经验之名医,不少于两百人,携带足量黄连、黄芩、大黄、金银花等抗疫药材,火速乘海船前往欧洲支援!”
维持秩序,严防动荡:“令罗马总督刘悦:总督区内,实行战时管制。散布谣言、哄抬药价、趁乱打砸抢者,一经核实,立斩不赦!务必维持社会基本秩序,确保粮道、药道畅通!”
深入调查,探寻源头:“令锦衣卫、帝国百合骑士团:即刻抽调精干人手,组成联合调查组。给朕彻查此次瘟疫来源!是自然发生,还是有人故意为之?重点调查疫情最早爆发区域,特别是港口和人口密集区,寻找任何可疑迹象!”
他的命令清晰、冷酷、层层递进。优先保障统治核心区的稳定,调动帝国全球资源进行支援,以铁腕维持秩序防止内乱,同时毫不犹豫地怀疑并调查背后是否有人为阴谋。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联姻游戏中权衡利弊的君主,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掌控全局的征服者。
帝国百合骑士团迅速行动起来。她们白色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出现在了防疫的第一线。奥蒂莉娅坐镇指挥,协调各方。而乌苏拉·冯·海德格尔和她麾下的“霜卫”,则成为了调查瘟疫来源的尖刀。
乌苏拉的冰寒体质似乎对某些病原体有天然的抑制作用,她无所畏惧地带着霜卫小队,直接进入了最早被封锁的疫区。她们搜查废弃的房屋,检查死亡的动物尸体,审问那些试图隐瞒信息的当地人。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密探也活跃在各地的酒馆、码头、黑市,探听任何关于瘟疫的异常消息:是否有陌生的船只带来过奇怪的货物?是否有人在疫情爆发前大量购买或囤积过某些药材?是否有形迹可疑的僧侣或医生出现过?
调查异常艰难,瘟疫的恐怖让许多人闭口不言,或者已经死亡。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些零碎的、诡异的信息开始浮现:
热那亚港的水手回忆,疫情爆发前几周,有一艘来自黑海以北、破旧不堪的中原商船靠岸,卸下一些皮毛后很快离开,随后港区就开始有人生病。
维也纳郊外的农民说,疫情爆发前,曾看到几个穿着奇怪黑袍、不像本地教士的人,在野地里埋藏过一些东西。
锦衣卫从一个黑市贩子口中撬出信息,有人在疫情前大量低价收购了某种常见的解毒草药,然后又以极高的价格在疫情爆发后抛出。
这些线索支离破碎,却都指向了“人为”的可能性。
而那些仓皇逃回各自领地的贵族们,日子并不好过。瘟疫面前,他们曾经的权势和财富显得如此苍白。他们同样面临封地失控、人口锐减、秩序崩溃的危机。
许多人开始后悔离开维也纳那个看似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再次写信给王十三,言辞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乞求。但这一次,内容不再是联姻,而是恳求皇帝陛下看在“潜在姻亲”的份上,派出医疗队支援,或者开放边境允许他们避难。
海伦娜公主的父亲,君士坦丁十一世,送来了最绝望的求救信:城内爆发了瘟疫,他几乎是在乞求王十三,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支援。
伊丽莎白王后则从她的城堡发来消息,报告了她领地内的疫情,并再次强调了她腹中孩子“对未来帝国北方稳定的重要性”,隐晦地请求优先援助。
勃艮第的菲利普公爵送来了巨额的“医疗捐助”,希望为女儿玛丽换取一个“帝国医疗特区”的地位和优先药品供应权。
联姻的博弈,以另一种形式,在瘟疫的阴影下重新开始了。只是这一次,王十三手中的筹码——太医、药品、安全的秩序——变得更加珍贵和致命。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现在不得不拿出更多实质性的东西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王十三坐在维也纳行宫,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和承诺书,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瘟疫是天灾,但对他而言,却也是一个进一步整合、削弱和控制欧洲旧势力的绝佳机会。
他一方面严令总督区和医疗队优先保障自身,另一方面,则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那些从中原运来的、极其宝贵的医疗资源——谁能得到,得到多少,完全取决于他们愿意拿出多少忠诚、土地、财富和权力来交换。
瘟疫如同死神挥舞的无形镰刀,在欧洲大陆疯狂收割着生命,不仅带走了大量的平民,也彻底摧毁了本就脆弱的农业生产和经济秩序。庄园荒芜,田地无人耕种,市集萧条。对于许多中小贵族,尤其是那些家族男丁早已在历次战争中凋零、仅剩下空头衔和一片负债累累的采邑的女贵族们来说,这场瘟疫成为了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没有王十三那样调动全球资源的能力,也没有大贵族那样深厚的积累可以熬过寒冬。税收来源彻底断绝,仓库里的存粮日益减少,而周围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更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贵族荣誉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她们。
去做工?去经商?去从事那些“低贱”的体力劳动或“充满铜臭”的贸易?不,绝不。那比死亡更让她们难以接受。她们的骄傲和所受的教育,让她们无法像普通农妇那样去挣扎求存。
绝望之中,她们唯一能看到的、既能保全最后体面又能获得生存保障的道路,只剩下一条——投靠王十三,加入帝国百合骑士团。
于是,一场奇特的“西行求存”开始了。许多破落的女贵族,变卖了最后一点首饰,或带着几个忠心的、同样面黄肌瘦的仆人,乘坐着破旧的马车,甚至徒步,艰难地向着维也纳,向着美因茨的方向跋涉。她们要穿越被瘟疫和恐慌笼罩的地区,路上危险重重,但留在原地只能是慢性死亡。
奥蒂莉娅·冯·霍亨贝格的总团长办公室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与以往前来应募的充满朝气的女性不同,这次来的大多是一些面色苍白、衣着虽旧却依稀能看出昔日华贵料子、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最后一丝倔强的女性。
一位来自波希米亚的男爵夫人,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对接待的女骑士说道:“我……我是安娜·冯·博吉斯拉夫男爵夫人。我请求觐见总团长阁下。我……我希望能够加入帝国百合骑士团,为皇帝陛下效劳。”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紧张地绞着一条已经磨损的丝巾。
另一位来自巴伐利亚的年轻伯爵遗孀,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哽咽着说:“我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于热病,领地已经……已经没有人了。我懂得记账和管理,也会一点拉丁文……求求你们,给个机会,至少……至少让我的女儿能吃饱饭。”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夫人们,此刻不得不放下所有的骄傲,恳求一个曾经被她们私下可能鄙夷过的、“东方僭主”建立的女性军事组织收留。
消息很快传到了维也纳的王十三那里。他听着锦衣卫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陛下,这些人很多身体孱弱,并无武艺基础,且心高气傲,恐难管理。是否要拒绝大部分?”锦衣卫指挥使请示道。
王十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收下她们。”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人道与形象:大规模拒绝这些走投无路的贵族女性,容易引发负面舆论,不利于塑造“仁慈统治者”的形象。收留她们,是一种低成本的政治宣传。
人才挖掘:这些女性再破落,也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懂得礼仪、记账、管理庄园、甚至多种语言。帝国庞大的官僚系统和后勤保障体系,正需要大量有文化基础的人。她们无法成为冲锋陷阵的骑士,但可以成为文员、会计、翻译、护士、教官、甚至是管理新占领区民政的低级官员。
分化与吸收:将这些破落贵族吸收进帝国体系,等于彻底斩断了她们与旧世界势力的最后联系,并将她们的利益与帝国绑定。她们会成为帝国秩序最坚定的维护者之一,因为帝国给了她们新生。
忠诚考验:让她们从最底层做起,正好可以磨掉她们不切实际的骄傲。严格的纪律和艰苦的训练将成为最好的筛子,淘汰掉那些无法真正转变观念的人,留下真正愿意效忠的。
“传令给奥蒂莉娅,”王十三下令,“可以接收这些人。但必须明确告诉她们:
进入骑士团,必须从最低做起,没有任何特权。
必须接受严格的忠诚审查和基础军事训练,哪怕是文职。
根据各自能力和考核结果,分配至不同岗位:战斗序列、后勤管理、医疗救护、文书翻译、新兵教官等。违抗命令、心怀异志者,严惩不贷。
她们原有的、已成空壳的贵族头衔,帝国不予承认。未来的地位,全靠军功和业绩换取。
这道命令让帝国百合骑士团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转型。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纯粹的军事战斗组织,而是开始向着一个集军事、行政、后勤、医疗、教育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女性组织演变。
奥蒂莉娅忠实地执行了皇帝的命令。她设立了严格的准入考核和培训体系。那些养尊处优的女贵族们,第一次要学习自己整理内务、进行队列训练、背诵帝国律法和骑士团规章。
过程无疑是痛苦的。许多人受不了这种苦累和“屈辱”,选择了离开或被淘汰。但更多的人,为了生存,为了给家人挣一口饭吃,也为了那一点点重新获得“身份”的希望,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们很快发现,帝国百合骑士团虽然纪律严苛,但却提供了她们在外面无法获得的东西: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公平的晋升通道、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依靠自身能力而非血脉获得认可的充实感。
尤其是当她们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发现自己学过的记账、礼仪、语言知识真的能派上用场,一种新的认同感开始萌芽。
乌苏拉·冯·海德格尔的“霜卫”在此期间加强了对新成员的监视,确实也揪出了一些几个别有心、试图混进来打探消息或者依旧放不下旧主子的娇小姐,她们的下场无疑极其凄惨。但这反而让大多数真心求存的人感到安心,证明了帝国的规则绝非儿戏。
于是,帝国百合骑士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其构成也变得极其复杂:既有奥蒂莉娅、安娜这样的原军事精英,也有乌苏拉这样的特殊战力,有莉娜·富格尔这样的投资客,有海伦娜·考夫曼这样的技术官僚,现在又加入了大量破落但受过教育的旧贵族女性。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却从事着截然不同的工作,从挥舞刀剑到拨算盘珠,从战场救护到管理仓库。这支队伍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深入地渗透到帝国在欧洲统治的方方面面。
王十三用一场瘟疫带来的危机,成功地将一大批原本可能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的破落贵族,转化为了帝国统治机器上的螺丝钉,并用帝国的纪律和利益,重新锻造了她们的忠诚。
美因茨,帝国百合骑士团总部前的招募点,经过昨日破落贵族女性蜂拥而至的喧嚣,今日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奥蒂莉娅正在处理成堆的文书,筛选分类这些新投靠者的背景和能力,思考着如何将她们填入帝国日益庞大的治理机器中。
就在这时,门口的卫兵进来通报:“总团长阁下,外面又来了一位申请者。她说她叫玛丽·德·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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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莱斯?”奥蒂莉娅放下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姓氏似乎有些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刹那间,仿佛整个房间的光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见惯了欧洲各国佳丽、甚至自身容貌也极为出众的奥蒂莉娅,也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她身着一袭极其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长裙,没有任何珠宝首饰,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织就的瀑布,简单束在脑后,却更衬得她颈项修长白皙。她的面容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标准的鹅蛋脸,肌肤吹弹可破,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粉晕;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雕塑,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大而深邃,如同蕴藏着星辰与一丝难以化开的忧郁;挺翘的鼻梁,饱满而线条优美的唇瓣,无一不恰到好处。
这是一种典型的、极致化的法兰西美女的风情,兼具了少女的纯真与成熟女性的风韵,尤其是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 继承自家族悲剧的淡淡哀愁,更为她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令人想要保护和占有的脆弱感。
她是奥蒂莉娅在欧洲见过的所有女性中,容貌最为耀眼夺目的一个,甚至让那位以空灵圣洁着称的卡塔琳和以明艳锐利闻名的维拉都瞬间失色。
“玛丽·德·莱斯,”女子开口,声音如同天鹅绒般柔软,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请求加入帝国百合骑士团,为皇帝陛下效劳。”
德·莱斯! 奥蒂莉娅终于想起来了!吉尔斯·德·莱斯!那位曾经与圣女贞德并肩作战的法兰西元帅,后来的恶魔崇拜者、残杀儿童的变态凶手!他在王十三征服法兰西之前就被教会和法兰西王室联手审判并处决了,其罪行骇人听闻,震惊了整个欧洲,其家族也因此彻底蒙羞,跌入深渊。
奥蒂莉娅瞬间恢复了冷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德·莱斯小姐?你知道你的姓氏意味着什么吗?帝国百合骑士团,需要的是绝对忠诚和清白的背景。”
玛丽·德·莱斯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依然挺直了脊梁,直视奥蒂莉娅:“总团长阁下,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和父亲的罪行。但我能选择我未来的道路。我父亲是罪人,但我不是。我前来,正是为了与过去的阴影彻底割裂,在一个新的、强大的秩序下,重新开始。我的忠诚,将只献给能给予我这份新生的皇帝陛下。”
她的言辞得体,态度不卑不亢,在那惊人的美貌衬托下,更显得格外令人动容。
奥蒂莉娅沉吟片刻。这个女子的背景太过特殊,其美貌又太过惹眼,她不敢擅专。“在此等候。你的申请,需要由更高层定夺。”她说完,立刻起身,亲自前往通讯室,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紧急联系维也纳的维也纳行宫。
王十三正在听取关于瘟疫调查进展的报告,这时,奥蒂莉娅的加密急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他展开一看,内容是关于一位特殊申请者——玛丽·德·莱斯,吉尔斯的女儿。
王十三对吉尔斯·德·莱斯的骇人罪行有所耳闻,这让他对这个姓氏本能地产生一丝厌恶。但奥蒂莉娅在急报最后附加的一句私人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女容颜极盛,世所罕见,然其背景复杂,请陛下圣裁。”
“容颜极盛?”王十三挑了挑眉。能被冷峻的奥蒂莉娅用上这个词,引起了他一丝好奇。“宣她来维也纳。朕亲自见见。”
当玛丽·德·莱斯被带入维也纳行宫大殿时,王十三正在批阅奏章。他随意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动作停滞了。
饶是王十三见多识广,后宫中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人,甚至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欧洲顶级贵女的联姻角逐,此刻也被眼前女子的美貌狠狠冲击了一下。
她就像一颗被尘埃暂时掩盖的绝世明珠,一旦擦拭干净,便绽放出令日月失色的光芒。那种融合了纯洁、哀愁、坚韧与极致法式风情的美丽,几乎超出了人类想象的范畴。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望向他时,带着敬畏、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如同受惊的林中小鹿,瞬间拨动了王十三作为征服者和男性最深处的某种心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原始的占有欲瞬间涌上心头——他要这个女人!不是出于政治计算,不是出于法统需求,仅仅是出于一个男人对一件绝世艺术品的本能渴望和收藏欲!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必考核了,留在宫中”之类的话。
但就在话语即将出口的瞬间,他强大的理智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他是皇帝,是世界的征服者,不是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吉尔斯·德·莱斯的女儿,这个身份太敏感,太危险。娶她,非但没有任何政治好处,反而会招来无数非议,甚至可能被敌人利用,污蔑他与恶魔崇拜者有牵连,严重损害他苦心经营的“秩序缔造者”和“罗马继承人”形象。
帝国百合骑士团或许是一个更好的安置地。既能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控制起来,又能观察和考验她。如果她真的有能力且忠诚,她的美貌和特殊身份或许将来另有用处;如果她心怀叵测,在纪律严明的骑士团内,处理起来也更容易。
电光火石之间,王十三已经做出了权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和平静,只是在那深处,一丝对眼前绝色的灼热欲望被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来。
“玛丽·德·莱斯,”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你的申请,朕已知晓。你的父亲罪孽深重,但这不应由你完全承担。帝国百合骑士团看重的是现在与未来的忠诚与能力,而非过去的血脉。”
“朕准予你加入帝国百合骑士团。”
玛丽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几乎要落下泪来:“谢陛下恩典!臣女必将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望!”
“但是,”王十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必须从最底层做起,接受最严格的审查和训练。奥蒂莉娅总团长和乌苏拉骑士会密切关注你。你是否能真正获得新生,取决于你自己的表现,明白吗?”
“是!陛下!臣女明白!”玛丽坚定地回答。
王十三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她那窈窕的背影直到殿门关闭。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王十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玛丽·德·莱斯!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朵带刺的、流淌着罪恶与悲伤血液的、却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玫瑰。
翌日。
“陛下,北欧急报。”殿门被轻推开,乌苏拉·冯·海德格尔的白靴踏过金砖,寒气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凝出细小白霜。她银白长发未束,垂在近乎透明的肩颈处,指尖触到奏折时,纸面竟泛起一层薄冰。
“具体情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御座旁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的烟气袅袅上升,却在靠近乌苏拉的地方骤然下沉——她周身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光晕,连烟气都能冻得改变方向。
“回陛下,上月起,瑞典、挪威沿岸城邦陆续有人染病。”乌苏拉垂眸,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患者初起发热咳血,不到三日便浑身发黑而亡,一城染病,十日便成死城。如今汉堡、吕贝克的商队已不敢北上,神圣罗马旧地的流民正往维也纳涌来。”
王十三手指一顿,看向殿外。行宫广场上,奥蒂莉娅·冯·霍亨贝格的银色盔甲在晨光里闪着光,她正亲自训练新兵,长枪方阵摆得严丝合缝。
“传奥蒂莉娅、玛格丽特、克拉拉三人来见。”王十三起身,玄袍扫过御座下的地毯,“另外,让塞西莉亚带着教士团去城门口,流民若再乱挤,先稳住人心,再筛查病症。”
乌苏拉领命转身,走到殿门时忽然顿住:“陛下,霜卫小队已在行宫四周布防,若有染病者靠近,臣会……”她顿了顿,银眸里闪过一丝冷厉,“绝不让瘟疫进殿。”
王十三点头。他信乌苏拉,就像信自己腰间的剑。这位“白霜利刃”不仅能在战场上冻住敌人的战马,更能在暗处察觉最细微的危险。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奥蒂莉娅一身红色骑士服,胸前的百合徽章擦得锃亮,她身后跟着玛格丽特——这位“巧手”女外科医生总是穿着沾着药味的麻布长袍,腰间挂着大大小小的铜制手术器械,还有克拉拉,她一身深绿色劲装,腰间别着弓箭和匕首,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维也纳的街巷和水源。
“陛下,召臣等前来,可是为北欧瘟疫之事?”奥蒂莉娅率先开口,她声音沉稳,眼神锐利,还有几分铁血气质。
奥蒂莉娅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陛下,维也纳城防虽严,但流民数量众多,筛查起来难度极大。而且,城中百姓对瘟疫多有恐惧,若处理不当,恐生骚乱。”
“所以,朕需要你们各司其职。”王十三目光扫过三人,“奥蒂莉娅,你率百合骑士团第一战斗大队,由安娜协助,封锁维也纳四门,只留东门供流民登记入城,每一个入城者都要经过筛查。”
“臣遵旨。”奥蒂莉娅躬身领命,她知道,这不仅是封锁城门,更是要稳住人心。
“玛格丽特。”王十三看向女外科医生,“你即刻组织人手,在城中设立临时医馆,培训医护人员,准备治疗和隔离所需的药材和器械。另外,你擅长肠线缝合,朕听说瘟疫患者多有皮肤溃烂之症,你要尽快研究出应对之法。”
玛格丽特连忙躬身:“陛下放心,臣已让学徒们准备好烈酒和干净的麻布,肠线也早已备好。只是,治疗瘟疫还需特效药,臣担心药材不足。”
“药材之事,交给克拉拉。”王十三转向后勤与情报长官,“你负责调度城中的药材和粮秣,同时让你的情报网络动起来,打探北欧瘟疫的具体传播途径和治疗方法。另外,你出身林地狩猎家族,熟知森林追踪之术,可派人去城外山林寻找能治疗瘟疫的草药,若有需要,可请莫拉和莉亚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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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点头:“臣遵旨。臣已让人去联系莫拉老妇人,她能预测天气,可帮我们避开雨天,方便进山采药;莉亚姑娘的止血粉效果极佳,或许她也知道一些能治疗瘟疫的草药。”
王十三满意地点头:“很好。塞西莉亚的教士团已去城门口安抚流民,埃尔莎的纪律部队要加强城中巡逻,防止有人趁机作乱。乌苏拉,你的霜卫小队除了守卫行宫,还要协助玛格丽特,若有重症患者难以控制,可动用你的能力将其暂时冰封,防止病毒扩散。”
维也纳东门,人流如织。流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背着简陋的行囊,朝着城门涌来。城门两侧,百合骑士团的骑士们手持长枪,排成两列。奥蒂莉娅一身银色盔甲,站在城门中央,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登记的流民。
“所有人都排好队,不许拥挤!”安娜·冯·艾森斯手持长剑,大声喊道。她是百合骑士团的副团长,负责主要的冲锋与破阵任务,性格火爆,此刻面对混乱的流民,脸上满是不耐烦。
流民们虽有恐惧,但看到骑士们严整的阵容,还是乖乖地排起了长队。克拉拉带着情报网络的人手,在城门旁设立了登记点,每一个流民都要报上姓名、籍贯和行程,然后由医护人员进行筛查。
“张嘴,让我看看你的舌苔。”玛格丽特的弟子手持一根细木片,对一个流民说道。那流民有些害怕,迟迟不肯张嘴,旁边的塞西莉亚走上前,声音平静而富有感染力:“不要怕,只是看看你是否健康,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流民听了塞西莉亚的话,终于放松下来,张开了嘴。学徒仔细检查了他的舌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症状后,才让他登记入城。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还渗出了血丝。周围的流民见状,纷纷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恐惧。
“不好,他可能染病了!”玛格丽特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她拿出一块干净的麻布,递给那男子:“快,捂住你的嘴,不要到处咳嗽。”
男子接过麻布,咳嗽得更加厉害,身体也开始摇晃。玛格丽特立刻让人将他抬到旁边的临时隔离棚里,然后对弟子们说道:“准备烈酒和消毒水,我要给他做进一步检查。”
奥蒂莉娅也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玛格丽特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玛格丽特一边准备器械,一边说道:“从症状来看,很可能是黑死病。我需要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有黑斑,若有,便是确诊无疑。”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隔离棚。过了一会儿,玛格丽特走了出来,脸色凝重:“确诊了,他身上已经出现了黑斑,而且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那怎么办?”安娜急道,“若是让他留在城中,恐怕会传染给更多人。”
奥蒂莉娅沉思片刻,说道:“将他转移到城外的隔离营,派专人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刚才与他接触过的流民,都要重新筛查,确保没有被传染。”
玛格丽特点头:“我同意奥蒂莉娅团长的建议。另外,我需要尽快研究出治疗方案,只是目前药材不足,尤其是治疗发热和止血的药材。”
克拉拉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城外山林寻找草药了,莫拉老妇人也已经出发,她会根据天气情况,帮我们选择最合适的采药路线。莉亚姑娘也带着人手去了,她熟悉各种草药的习性,应该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药材。”
就在这时,城门处又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们入城吧!我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他会饿死的!”
骑士们想要将她拉开,却被塞西莉亚拦住了。塞西莉亚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不要怕,我们不会不管你们的。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需要先检查你和孩子的身体,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能让你们入城。”
女子听了塞西莉亚的话,眼中泛起了希望的光芒,连忙点了点头。医护人员上前,仔细检查了女子和孩子的身体,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让他们登记入城。
塞西莉亚看着女子抱着孩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些流民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但瘟疫无情,她必须坚守原则,才能保护更多人的生命。
与此同时,在维也纳行宫的书房里,王十三正看着克拉拉送来的情报。情报上写道,北欧的黑死病主要通过老鼠和跳蚤传播,患者多为穷苦百姓,贵族和富人由于居住环境较好,感染率相对较低。
“老鼠和跳蚤吗?”王十三喃喃自语,“看来,除了筛查流民,还要做好城中的卫生工作,消灭老鼠和跳蚤,才能从根本上预防瘟疫。”
他立刻让人传旨,让埃尔莎的纪律部队负责城中的卫生清理工作,组织百姓清理街道上的垃圾和污水,定期喷洒石灰水消毒。同时,让克拉拉多准备一些捕鼠工具和驱虫药,分发给百姓。
城外山林,雾气弥漫。莫拉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走在最前面。她皮肤如皱缩的苹果,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她不时抬头观察云层,又俯身查看地面上动物的足迹,嘴里还念念有词。
“今天下午会有小雨,我们得在下雨前找到足够的草药。”莫拉对身后的莉亚和采药人手说道。她预测天气一向准确,众人都对她深信不疑。
莉亚姑娘一身浅绿色劲装,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植物,时不时停下来,挖起几株草药,放入竹筐中。
“莫拉婆婆,你看这株草药,是不是能治疗发热?”莉亚指着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问道。
莫拉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这是白头翁,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对治疗发热很有帮助。多挖一些,我们还需要寻找治疗咳嗽和止血的草药。”
众人加快了脚步,在山林中穿梭。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一个采药人警惕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莉亚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脸色微变:“好像是狼群的叫声。”
莫拉脸色凝重:“这山林里常有狼群出没,我们得小心应对。大家围成一个圈,保护好草药和工具。”
众人立刻围成一个圈,手持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不一会儿,一群狼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它们体型庞大,毛色灰暗,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步步向众人逼近。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赶走它们!”莉亚大声喊道,握紧了手中的小铲子。
狼群越来越近,领头的那只狼忽然发出一声嚎叫,猛地向众人扑来。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狼群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正是乌苏拉·冯·海德格尔。她银白长发随风飘动,周身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冷光晕。她没有拔出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狼群。
领头的狼被乌苏拉的气势所震慑,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其他的狼也纷纷停下,警惕地看着乌苏拉。
“滚。”乌苏拉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北风。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身的寒气骤然增强,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周围的树木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狼群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领头的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出一声哀嚎,转身带领狼群逃离了。
直到狼群消失在树林中,乌苏拉周身的寒气才渐渐散去。她转身看向众人,银眸中没有丝毫波澜:“陛下担心你们的安全,让我前来协助你们。”
莫拉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多谢乌苏拉大人相救,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我们恐怕已经成了狼的食物。”
乌苏拉微微点头:“不必多礼,我们还是尽快寻找草药吧。陛下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众人重新出发,有了乌苏拉的保护,他们不再担心遇到危险。莫拉凭借着准确的天气预测,带领众人避开了即将到来的小雨。莉亚则凭借着对草药的熟悉,找到了大量的白头翁、川贝母和止血草等治疗瘟疫所需的草药。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采到了足够的草药,准备返回维也纳城。就在这时,莫拉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脸色微变:“不好,今晚可能会有暴雨,我们得尽快下山,否则山路会变得非常危险。”
乌苏拉点了点头:“我来开路,大家跟紧我。”她率先向山下走去,周身的寒气在前面凝结出一条冰路,让众人走起来更加平稳。
众人沿着冰路,快速向山下走去。果然,没过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山路变得泥泞湿滑,但由于有乌苏拉开辟的冰路,众人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深夜时分,众人终于回到了维也纳城。克拉拉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带着大量的草药回来,心中大喜:“太好了,有了这些草药,玛格丽特医生就能更好地治疗患者了。”
乌苏拉将草药交给克拉拉,说道:“这些草药只是暂时的,我们还需要继续寻找更多的药材,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多患者。”
克拉拉点头:“我明白,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明天再次进山采药了。有莫拉婆婆和莉亚姑娘的帮助,还有乌苏拉大人的保护,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足够的草药。”
维也纳城中的临时医馆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玛格丽特正忙碌地为患者诊治,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一个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她的丈夫躺在床上,面色发黑,呼吸微弱,身上已经出现了多处黑斑。
玛格丽特连忙将妇人扶起:“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她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患者的病情,眉头微蹙。患者的情况非常严重,不仅有黑死病的典型症状,还伴有皮肤溃烂和内出血。
“准备烈酒、消毒水和肠线,我要为他进行手术。
而在另一头,王十三已换上玄色劲装,乌苏拉·冯·海德格尔立在他身侧,银白长发束成高马尾,外罩一件墨色披风。两匹良驹刨着蹄子,鼻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陛下,此行路途遥远,卑尔根又临海,湿气重,需多备御寒之物。”乌苏拉递过一个锦盒,里面装着用极地狐毛织成的内衬,“臣已让霜卫小队提前扫清沿途驿道,确保无刺客埋伏,但瘟疫之事难料,还需谨慎。”
王十三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狐毛的暖意,却没立刻收起:“朕征战多年,什么风霜没见过?倒是这黑死病,来得蹊跷。郝贲在奏折里只说‘初发于挪威’,却没说清具体是哪座城、哪个人先染病——这里面定有古怪。”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少年。乌苏拉紧随其后,两匹马踏着晨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大中华帝国驿道宽阔平整,每隔五十里便有一座驿站。路过英格兰总督区时,能看到骑兵在驿道旁巡逻,见到王十三的龙旗,纷纷翻身下马行礼。
“陛下,英格兰这边倒是安稳。”乌苏拉勒住马,看着远处农田里劳作的农人——既有金发碧眼的本地人,也有穿着短打的汉人移民,“之前陛下推行‘汉夷共耕’,如今看来,成效不错。”
王十三颔首:“朕要的不是征服,是天下太平。若只靠刀剑,这江山坐不长久。”他目光扫过远方的城堡,那是英格兰旧贵族的宅邸,如今虽仍归贵族所有,却需向汉人的总督府缴纳赋税,“你看那些贵族,只要不造反,朕便保留他们的爵位财产,他们自然安分。挪威当初也是如此,连国王都没有,贵族们见朕的军队兵强马壮,没打几仗就降了——只是没想到,安稳了多久,倒出了瘟疫这档子事。”
两人快马加鞭,行了二十余日,终于抵达挪威卑尔根。卑尔根临着北海,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脸颊发疼。城门口,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汉人官员正领着一群人等候——正是挪威布政使司的布政使郝贲。
郝贲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见到王十三翻身下马,立刻跪伏在地:“臣郝贲,恭迎陛下驾临挪威!陛下圣驾亲临,实乃挪威之幸!”
王十三扶起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官员——既有汉人,也有金发碧眼的挪威本地官员:“免礼。朕来此,是为黑死病之事。你且说说,如今挪威的情况如何?”
郝贲起身,脸上露出难色:“回陛下,刚开始卑尔根、斯塔万格等地陆续出现染病者。起初只是零星几例,可没过几日,便蔓延开来。臣已按照陛下的旨意,设立隔离营,派医官诊治,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斯塔万格主教阿斯凯尔·莫恩从中作梗,说这瘟疫是‘上帝对罪人的惩罚’,不让百姓去隔离营,反倒组织祈祷游行,还把修道院改成了‘救赎所’,让染病的人在里面祈祷忏悔——不少人就是因为延误了诊治,丢了性命。”
“哼,愚昧。”王十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倒要看看,他的上帝能不能救得了这些百姓。”
乌苏拉在一旁补充:“陛下,臣在路上已收到霜卫的情报,除了阿斯凯尔主教,其他挪威贵族要么躲去了偏远庄园,要么干脆乘船逃离了挪威,只有一位名叫西格丽德·托尔斯达特的女性雅尔,还在组织人手防控瘟疫。”
“西格丽德·托尔斯达特?”王十三挑眉,“雅尔这个爵位,在挪威也算是高阶贵族了。她倒是有些胆识,不像其他贵族那般贪生怕死。”
郝贲连忙点头:“陛下说得是。这位西格丽德雅尔,是托尔斯达特家族的继承人。她的家族在这次瘟疫中损失惨重,父母兄弟都染病去世了,可她非但没逃,还打开自家仓库,给百姓分发粮食,又派人去欧洲大陆采购草药,甚至亲自在领地内组织隔离——臣派人去见过她,她说‘百姓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丢下他们’。”
王十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一个‘百姓是我的家人’。郝贲,你即刻备车,朕要先去见这位西格丽德雅尔。至于那个阿斯凯尔主教,朕稍后再找他算账。”
郝贲连忙应下,让人备好马车。王十三却摆了摆手:“不必坐车,骑马更快。乌苏拉,你随朕来,郝贲,你留在此地,继续组织城中防控,若有紧急情况,立刻派人通报。”
说罢,王十三翻身上马,乌苏拉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卑尔根的街道疾驰,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紧闭门窗,偶尔能看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官在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陛下,前面就是托尔斯达特家族的领地了。”乌苏拉指着前方一座城堡,城堡外插着一面蓝色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银色的雄鹰——这是托尔斯达特家族的族徽。
两人来到城堡门口,立刻有手持长矛的卫兵上前阻拦。为首的卫兵是个金发男子,眼神警惕:“来者何人?此处是托尔斯达特家族的庄园,闲人免进!”
乌苏拉上前一步,周身寒气微散,亮出腰间的霜卫令牌:“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驾临,还不快通报你们家雅尔!”
卫兵看到令牌脸色骤变,连忙跪伏在地:“小人不知陛下驾临,罪该万死!小人这就去通报雅尔!”
不多时,城堡大门打开,一位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约莫二十多岁,金发束成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英气。她走到王十三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这是大中华帝国的礼仪,显然是特意学过的。
“托尔斯达特家族西格丽德,参见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陛下圣驾亲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西格丽德的汉语带着一丝口音,却十分流利。
王十三看着她,点头道:“西格丽德雅尔不必多礼。朕听闻你在瘟疫中挺身而出,保护百姓,特来见你。你的庄园内,如今情况如何?”
西格丽德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恢复坚定:“回陛下,臣的庄园内已设立了三座隔离营,染病的百姓都被妥善安置,医官也在尽力诊治。只是草药紧缺,很多患者只能靠熬制一些普通的草药缓解症状,难以根治。另外,阿斯凯尔主教的信徒经常来领地内宣扬‘祈祷救赎’,不少百姓被蛊惑,偷偷离开隔离营去参加祈祷游行,臣派人去阻拦,却遭到他们的反抗。”
王十三眉头微蹙:“这些人简直是冥顽不灵。乌苏拉,你即刻带一队霜卫去斯塔万格,传朕的旨意,禁止阿斯凯尔主教再组织祈祷游行,若他敢违抗,便将他暂且关押起来,待瘟疫过后再做处置。”
“臣遵旨。”乌苏拉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西格丽德却连忙说道:“陛下,阿斯凯尔主教在斯塔万格威望甚高,若强行关押,恐会引起民变。不如让臣随乌苏拉大人一同前往,臣或许能说服那些信徒。”
王十三看向她,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你愿意去?”
西格丽德点头:“陛下,臣的家族世代居住在挪威,深知阿斯凯尔主教的为人。他并非恶人,只是太过迷信上帝,认为只有祈祷才能拯救百姓。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或许能让他明白,仅凭祈祷无法战胜瘟疫,还需依靠陛下的律法和医官的诊治。”
王十三沉吟片刻,点头道:“好,那你便随乌苏拉一同前往。记住,若阿斯凯尔主教执意不从,不必强求,只需将情况如实禀报朕即可。”
西格丽德和乌苏拉领命离去后,王十三跟着西格丽德的侍女,来到领地内的隔离营。隔离营由木板搭建而成,每个帐篷外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患者的姓名和病情。医官们穿着白色防护服,正在给患者喂药、换药,脸上满是疲惫却毫无怨言。
“陛下,这位是医官长汉斯,医术高明。”侍女向王十三介绍道。
汉斯连忙上前行礼:“臣汉斯,参见陛下。”
王十三点了点头:“汉斯医官,你且说说,这些患者的病情如何?可有找到治疗黑死病的方法?”
汉斯叹了口气:“回陛下,黑死病的传染性极强,患者多在染病后三到五日死亡。臣和其他医官尝试了多种方法,发现用烈酒消毒伤口、服用由白头翁和川贝母熬制的草药,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病情,只是这种中原方法很多患者不敢尝试。”
王十三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患者,只见一个孩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孩童的额头,滚烫无比。
“这孩子染病多久了?”王十三问道。
汉斯连忙回答:“回陛下,这孩子已经染病三天了,昨天开始出现淋巴结肿大的症状,臣正准备给他进行切开引流,可他的母亲担心有危险,一直不肯同意。”
王十三看向孩童的母亲,她正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着眼泪。王十三走上前,声音温和:“这位夫人,朕知道你担心孩子,可若不及时治疗,孩子恐怕……”
妇人抬起头,看到王十三身上的龙纹劲装,知道他是大中华帝国皇帝,连忙跪伏在地:“陛下,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医官是为了孩子好,可我真的害怕……”
王十三扶起她:“你放心,汉斯医官是朕亲自挑选的医官,医术高明。朕向你保证,他一定会治好你的孩子。”
妇人看着王十三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陛下,我相信您,我同意给孩子进行治疗。”
汉斯立刻让人准备手术器械,王十三在一旁看着。只见汉斯用烈酒消毒器械,然后在孩童的淋巴结处切开一个小口,将里面的脓液引流出来,再用肠线缝合伤口——这是玛格丽特医生传授的肠线缝合法,在大中华帝国的军队中已经广泛使用。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孩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汉斯松了口气:“陛下,手术很成功,只要后续护理得当,孩子应该能挺过来。”
王十三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疑惑:黑死病为何会突然在挪威爆发?阿斯凯尔主教的祈祷游行背后,是否有其他人在操控?他知道,要解开这些谜团,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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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万格的教堂外,挤满了虔诚的信徒。阿斯凯尔·莫恩主教身着红色教袍,手持十字架,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喊道:“我的孩子们,这场瘟疫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是我们犯下了太多的罪孽,才让上帝降下灾祸!只要我们诚心祈祷,忏悔自己的罪过,上帝就会原谅我们,瘟疫就会消失!”
信徒们纷纷跪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挤满了染病的信徒,他们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仍在跟着阿斯凯尔主教祈祷。
“主教大人,不好了!大中华帝国皇帝派来了人,说要禁止我们的祈祷游行!”一个教士匆匆跑来,脸色慌张地说道。
阿斯凯尔主教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大中华帝国皇帝?他懂什么?这是上帝的旨意,岂是他能干涉的?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不多时,乌苏拉和西格丽德来到教堂外。乌苏拉周身寒气弥漫,让周围的信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西格丽德则走到高台下,对着阿斯凯尔主教躬身行礼:“主教大人,好久不见。”
阿斯凯尔主教看到西格丽德,脸色稍缓:“西格丽德雅尔,你怎么会和大中华帝国的人在一起?难道你也相信他们的话,认为祈祷无法拯救百姓吗?”
西格丽德摇了摇头:“主教大人,我并非不信上帝,只是我亲眼见过太多百姓因为延误诊治而死去。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派来了医官,带来了治疗瘟疫的方法,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既能祈祷,也能接受治疗,这样不是更好吗?”
“胡说!”阿斯凯尔主教厉声说道,“治疗瘟疫只能靠上帝的救赎,岂能依靠凡人的医术?那些医官都是异端,他们的方法只会玷污我们的灵魂!西格丽德雅尔,你身为贵族,应该带头信仰上帝,而不是被异端蛊惑!”
乌苏拉上前一步,声音冰冷:“阿斯凯尔主教,陛下有旨,禁止你再组织祈祷游行,立刻关闭教堂内的‘救赎所’,将染病的信徒送往隔离营接受治疗。若你敢违抗,休怪我不客气!”
阿斯凯尔主教脸色涨红,指着乌苏拉骂道:“你这个异端!你身上的寒气是恶魔的力量!我绝不会听从你们的旨意!信徒们,跟我一起祈祷,让上帝惩罚这些异端!”
信徒们被阿斯凯尔主教煽动,纷纷站起来,朝着乌苏拉和西格丽德围了过来。乌苏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寒气骤然增强,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信徒们的脚步顿时停住,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手下无情!”乌苏拉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凝结着一层薄冰,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西格丽德连忙上前,对着信徒们说道:“大家不要冲动!我知道你们相信上帝,可上帝也希望我们能好好活着。隔离营里有温暖的帐篷,有充足的食物,还有医官为我们治疗。只要我们积极配合,一定能战胜瘟疫,回到自己的家园!”
信徒们面面相觑,眼中露出犹豫的神色。一个老妇人走上前,对着西格丽德说道:“雅尔大人,我们真的能战胜瘟疫吗?我已经失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西格丽德握住老妇人的手,声音坚定:“婆婆,相信我,也相信陛下。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战胜瘟疫。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直到瘟疫结束。”
老妇人眼中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雅尔大人,我相信你。”
有了老妇人的带头,其他信徒也纷纷放下了敌意。阿斯凯尔主教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信徒的支持。
乌苏拉走到阿斯凯尔主教面前,冷冷地说道:“主教大人,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陛下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阿斯凯尔主教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教堂。乌苏拉和西格丽德紧随其后,只见教堂内的信徒大多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西格丽德立刻让人去通知隔离营的医官,将这些信徒送往隔离营接受治疗。
就在这时,阿斯凯尔主教忽然转身,对着乌苏拉和西格丽德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战胜瘟疫吗?你们错了!这场瘟疫是上帝对大中华帝国的惩罚!大中华帝国皇帝征服了我们的土地,杀戮我们的百姓,上帝不会原谅他的!”
乌苏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正欲发作,西格丽德却拉住了她:“乌苏拉大人,不必跟他计较。他只是被迷信蒙蔽了双眼。”
乌苏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阿斯凯尔主教。西格丽德则让人将阿斯凯尔主教软禁在教堂的厢房里,派人看守,防止他再出去煽动信徒。
处理完斯塔万格的事情后,乌苏拉和西格丽德立刻返回卑尔根,向王十三禀报情况。王十三听后,点了点头:“做得好。阿斯凯尔主教虽然固执,但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接下来,我们要重点调查黑死病的源头。西格丽德雅尔,你对挪威的情况熟悉,你觉得黑死病最有可能是从哪里传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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