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巡检司开始掌控天下

第132章 陈祖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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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祖义故作犹豫,“南海多岛礁,易守难攻,若是能先拿下几座无人岛作为据点,再招募沿海的渔民、散寇,慢慢扩充势力,或许可行。只是帝国军盯得紧,怕是没那么容易。”他故意把难度说大,既显得自己有思考,又不会暴露真实想法。

一旁的李默突然开口:“陈头领这话就不对了。当年王十三能从一介巡检司巡检崛起,靠的就是敢打敢拼。如今陛下有天脉龙藤这等奇宝,又有复国之志,只要陈头领肯出力,何愁拉不起队伍?”他话里带刺,像是在逼陈祖义表忠心。

陈祖义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李先生所言极是!只是臣出身草莽,见识浅薄,怕难当大任,还需陛下和李先生多多指点。”他把姿态放得更低,不给对方挑错的机会。

朱瞻基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给陈祖义满上酒:“朕知道你有顾虑。你新归不久,对朕不够了解,这很正常。但朕可以告诉你,跟着朕,绝不会亏待你。当年朕在大明做皇帝时,就赏罚分明,如今虽落难,这份初心却没变。”

他话锋一转,突然提起旧事:“朕听说,你早年曾在南洋劫掠,连葡萄牙的商船都敢动?后来王十三统一全球,你又能在南海周旋这么久,可见你不仅有勇,还有谋。这样的人才,若是只做个海盗头领,实在可惜。”

陈祖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朱瞻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话头说:“臣不过是为了活命,谈不上什么本事。”

“活命?”朱瞻基笑了,“若是只为活命,你大可像其他海盗一样,要么被帝国军剿灭,要么躲在哪个荒岛上苟延残喘。可你没有,你还在跟帝国军斗,这说明你心里,不止想活命。”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你想要的,是更大的地盘,更高的地位,对不对?”

陈祖义心里一震,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他确实不甘只做个海盗,可他也清楚,朱瞻基的“复国”不过是镜花水月——大明亡国二十多年,王十三的帝国早已根深蒂固,仅凭一座荒岛、一支残兵,怎么可能推翻?

他刚想开口辩解,朱瞻基却抬手打断他:“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大明亡了这么久,朕的复国计划不切实际,对不对?”

陈祖义脸色一白,连忙跪地:“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意!”

朱瞻基起身,走到他身边,亲手将他扶起:“起来吧,朕不怪你。换做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顾虑。但今天,朕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名留青史的机会。”

他转身走到李默身边,从木盒里取出一枚黄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大明水师都督”六个字,虽有些锈迹,却依旧透着威严。“朕任命你为大明水师都督,日后朕的水师,就交给你统领。待朕复国成功,你便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封王封侯,不在话下。”

陈祖义看着那枚令牌,脑子一片空白——大明水师都督?他手下满打满算不过一百多人,两艘破船,这“都督”之位,简直像个笑话。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再次跪地,声音带着“激动”:“臣……臣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重任?臣怕辜负陛下的期望!”

“你担得起。”朱瞻基把令牌塞进他手里,语气坚定,“朕看中的,不仅是你的本事,更是你的野心。只有有野心的人,才敢跟王十三斗,才敢帮朕复国。”

他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递给陈祖义:“这是一张藏宝图,是朕当年逃离京城时,偷偷带出的大明皇室宝藏,藏在南海的‘沉船湾’。里面有黄金、白银,还有当年大明水师的兵器图纸,足够你招兵买马,组建一支像样的水师。”

陈祖义接过藏宝图,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标记着沉船湾的位置,还标注着避开暗礁的路线,图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朱”字印章,显然是真的皇室藏宝图。他心里却愈发疑惑——朱瞻基既然有这么重要的宝藏,为何不早取出来?反而要等到现在,交给一个刚投降的海盗?

“陛下,这宝藏如此重要,臣……”陈祖义还想推辞,却被朱瞻基打断。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朱瞻基笑了笑,“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独自去。李默会跟你一起去,他熟悉皇室宝藏的规矩,也能帮你处理招兵买马的事。有他在,你不会出岔子。”

站在一旁的李默上前一步,对着陈祖义微微颔首:“陈都督放心,老朽定会尽力协助,不辜负陛下的嘱托。”他语气恭敬,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陈祖义心里暗暗叫苦——朱瞻基派李默跟着,美其名曰“协助”,实则是监视。他想独吞宝藏,或是趁机逃跑,都难如登天。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接过藏宝图,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早日组建水师,助陛下复国!”

朱瞻基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沉船湾附近常有帝国军的巡逻舰,你们此去务必小心,尽量避开他们。取到宝藏后,先找个隐蔽的岛礁落脚,不要急于招兵,等时机成熟,再与朕联系。”

“臣明白。”陈祖义应道,心里却在盘算——这趟沉船湾之行,怕是又一场鸿门宴。李默与女巫有交易,又对天脉龙藤了如指掌,说不定早就有自己的打算,跟着他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宴会结束后,陈祖义拿着令牌和藏宝图,回到西侧的石室。埃里希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那个皇帝……说了什么?”

陈祖义把令牌和藏宝图递给埃里希,苦笑道:“他封我做‘大明水师都督’,还让我去沉船湾取皇室宝藏,招兵买马。李默会跟我们一起去。”

埃里希看着令牌上的字,又看了看藏宝图,眉头皱得紧紧的:“都督?宝藏?他想利用我们?”

“不止是利用。”陈祖义叹了口气,“他还想让李默盯着我们。这趟去沉船湾,怕是没那么简单。我们得小心,既要拿到宝藏,又要提防李默,还要避开帝国军,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埃里希握紧重剑,眼神坚定:“别怕,有我在。谁敢拦我们,我就杀了谁。”

陈祖义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展开藏宝图,仔细研究着沉船湾的路线,又想起李默与女巫交易的草药,突然意识到——朱瞻基让他去取宝藏,或许不止是为了招兵买马,还有可能是为了用宝藏换取更多的草药,喂养天脉龙藤。而那所谓的“复国”,或许只是一个幌子,朱瞻基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天脉龙藤,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野心。

“埃里希,”陈祖义突然开口,“我们此去沉船湾,不仅要取宝藏,还要留意李默的动静。他跟女巫有交易,说不定还藏着别的秘密。我们只有摸清他的底细,才能找到机会脱身。”

埃里希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明白陈祖义的计划,却知道眼下只能跟着他走。

快船驶进沉船湾时,天刚蒙蒙亮。湾内风平浪静,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墨蓝色,阳光穿透水面,能隐约看到海底散落着几艘残破的船骸,锈迹斑斑的桅杆在水中摇晃,像死去巨兽的骸骨——这便是“沉船湾”名字的由来。

“就是这里了。”李默拄着拐杖站在船头,目光盯着湾中心一处泛着白烟的海面,“宝藏就藏在那片海域的海底溶洞里,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下面有深海热液喷口,喷发时温度极高,能瞬间煮熟海水里的鱼。”

陈祖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海面下,隐约有暗红色的水流涌动,白烟从水中冒出来,在海面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心里一沉——深海热液喷口他早有耳闻,却从未亲眼见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

“李先生,那该怎么下去?”陈祖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手下的弟兄虽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好手,却没人懂如何应对热液喷口,若是贸然下去,怕是会白白送命。

李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罗盘,指针在盘内疯狂转动,指向那片泛着白烟的海面:“热液喷口喷发有规律,每半个时辰喷一次,每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只要摸清规律,在喷发间隙下去,就能安全抵达溶洞。”他抬头看向陈祖义,“派个人下去探探,确认喷发的间隔和路线。”

陈祖义心里犹豫——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可他又不敢违抗李默。他看向身边的弟兄,一个名叫阿福的水手站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首领,我去。”阿福是船上最年轻的弟兄之一,水性极好,平时最是机灵。

陈祖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系着绳子的探杆:“小心点,若是情况不对,就拉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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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抱着探杆跳进海里。他动作迅速,朝着热液喷口的方向游去,很快就到了那片泛着白烟的海面下。众人在船上屏息等待,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上的绳子。

突然,水面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气泡声,绳子猛地绷紧,又瞬间松弛下来。陈祖义心里一紧,急忙下令拉绳子。绳子被拉上来时,只剩下半截探杆,探杆的顶端已经被烧得焦黑,阿福的身影却消失在了海里,只有一缕血丝浮在水面上,很快被海水冲淡。

“阿福!”一名弟兄嘶吼着想要跳下去,却被陈祖义死死拉住。他看着那片泛着白烟的海面,心里又痛又怒——阿福就这么没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继续。”李默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再派个人下去,这次注意观察喷发的时间。”

陈祖义猛地回头,盯着李默:“李先生,阿福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白白送命!”

李默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陈都督,陛下让我们来取宝藏,可不是来怜香惜玉的。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组建水师、助陛下复国?”他看向人群,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高大的水手身上,“你去。”

那水手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不去!那下面就是死地,去了就是死!”

“不去?”李默突然动了,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见他抬手一掌,拍在那水手的胸口。水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甲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陈祖义。他一直以为李默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的高手——那一掌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极强的内力,显然是武林中顶尖的功夫。

“还有人敢不去吗?”李默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没人敢与他对视。陈祖义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心里却清楚,他们现在根本不是李默的对手,只能按他说的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陈祖义又派了十多个弟兄下去。有的刚靠近热液喷口就被喷发的热液烫死,有的摸清了喷发间隔,却在接近溶洞时被突然喷发的热液波及,尸骨无存。甲板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弟兄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愤怒,却没人敢反抗李默。

埃里希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他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兄,又看了看李默,握紧了手中的重剑——若不是陈祖义一直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他早就冲上去与李默拼命了。

“差不多了。”李默看着罗盘,突然开口,“热液喷口每半个时辰喷发一次,每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距离下一次喷发还有一刻钟,我们可以下去了。”

陈祖义看着死去的弟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对着剩下的弟兄道:“都准备好,跟着我,注意观察水面,一旦有异动,立刻上浮!”

埃里希走到陈祖义身边,用生硬的汉语道:“我跟你一起。”

陈祖义点了点头,率先跳进海里。埃里希和剩下的十几个弟兄也跟着跳了下去,李默最后一个下水,他动作轻盈,在水里像一条鱼一样灵活,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迈的老头。

海水冰冷刺骨,陈祖义忍着寒意,朝着热液喷口的方向游去。他按照之前弟兄们摸索出的路线,避开泛着暗红色的水流,在热液喷口喷发的间隙,快速朝着海底的溶洞游去。

溶洞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洞口被海藻遮得严严实实。陈祖义用刀割开海藻,钻进去的瞬间,火折子的光映亮了满洞的黄金——成堆的元宝堆到洞顶,木箱里装着泛着寒光的兵器,角落里还堆着几卷泛黄的图纸,正是朱瞻基说的皇室宝藏。

弟兄们瞬间红了眼,刚要上前搬运,李默突然抬手拦住:“慢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盒身刻着缠枝龙纹,递到陈祖义面前,“临行前陛下吩咐,得了宝藏,赏你们两颗‘龙虎丹’,说是能强筋健骨,助你们日后练兵。”

陈祖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面的冰凉,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朱瞻基哪会这么好心?这所谓的“龙虎丹”,十有八九是需要定期吃解药的毒药,一旦吞下,就彻底成了他的傀儡。

“陛下厚爱,臣实在不敢当。”陈祖义作势要把盒子递回去,“弟兄们粗鄙,怕是消受不起这皇家丹药。”

“陈都督这是不给陛下面子?”李默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按在拐杖上,“陛下说了,这药必须吃——既是赏赐,也是信任。”

陈祖义知道躲不过去。他打开盒子,两颗暗红色的丹药躺在锦缎上,散发着奇异的甜香。他假装要吞,却突然转身,将其中一颗塞进埃里希嘴里,同时飞快地眨了眨眼——那是他们在南海周旋时约定的信号,意为“动手”。

埃里希瞬间会意,咽下丹药的同时,猛地拔出重剑,朝着李默劈去。他身后的弟兄们也反应过来,刀枪齐举,朝着李默围拢过去。

“不知死活。”李默冷哼一声,身形突然矮了半截,像阵风似的避开埃里希的剑。他手中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剑,剑光一闪,就刺穿了一个水手的喉咙。那水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满地黄金。

陈祖义挥刀砍向李默的后背,却被他反手一掌拍在胸口。一股巨力传来,陈祖义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在黄金上,红得刺眼。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朕斗?”李默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抬手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却锐利的脸——根本不是之前那个低矮老头!

“你不是李默!”陈祖义惊怒交加。

假李默冷笑,细剑在火光下泛着毒光,“不过是借他的身份,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反心。现在看来,你果然不可信。”

埃里希见状,拖着重剑再次冲上去。可假李默的功夫实在太高,细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气劲,弟兄们根本近不了身,转眼就倒下了四五个。

“走!”陈祖义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爬起来,拉着埃里希就往洞口跑,剩下的弟兄们也跟着冲出去,跳进海里。

假李默追到洞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海面上的身影,没有追上去,只是捡起地上的乌木盒,冷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龙虎丹三日之内必发毒,到时候,你们还得回来。”

海水漫过头顶时,陈祖义回头看了眼溶洞的方向,火光下,假李默的身影像个鬼魅。他不知道埃里希吞下的丹药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剩下的弟兄能逃出去多少,只知道他们暂时活下来了——但这南海,已经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咸腥的海水拍在脸上,陈祖义猛地睁开眼,呛咳着吐出几口海水。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细软的沙滩上,阳光刺眼,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埃里希!埃里希!”陈祖义沙哑地喊着,环顾四周,很快在不远处的礁石旁看到了埃里希——他浑身是伤,重剑插在沙滩上,正靠在礁石上喘息,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祖义爬过去,摸了摸埃里希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你怎么样?”他问道,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跳海时埃里希拉了他一把,他恐怕早就葬身海底了。

埃里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虚弱:“死不了,就是肚子里难受,像有火在烧。”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那里正是吞下“龙虎丹”的位置。

陈祖义心里一沉——他知道那丹药的毒性发作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渔民举着鱼叉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帝国的商船水手,遇到风暴,船沉了,就漂到这里了。”陈祖义连忙解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能不能给我们点水和吃的?我们感激不尽。”

渔民们互相看了看,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跟我们来吧。这岛叫‘沉香岛’,平时没什么外人来,你们运气好,遇上我们了。”

跟着渔民回到村落,陈祖义才发现,这岛上的渔民靠采摘沉香和捕鱼为生,日子过得简单却安稳。中年汉子叫阿海,是村里的村长,他给陈祖义和埃里希端来水和烤鱼,还拿来了干净的衣服。

“多谢村长。”陈祖义接过烤鱼,一边吃一边试探着问,“村里平时会有外人来吗?”

阿海叹了口气:“以前很少,最近不一样了。明天就有帝国的商队来收沉香,听说还是‘德义信’商号的人——那可是皇家商号,咱们可得小心伺候着。”

陈祖义的眼睛突然亮了——德义信商号!那是皇家商号,若是能搭上他们的线,就能回到帝国!他心里瞬间有了一个计划。

夜里,埃里希的毒性越来越重,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陈祖义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就在这时,埃里希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拿起身边的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划去——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口喘着气。

“你干什么!”陈祖义连忙按住他的手,心里又惊又痛。

“放血能缓解。”埃里希虚弱地说,“我在北海时,见过中毒的弟兄这么做,能暂时压制毒性。”

陈祖义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发酸。他接过匕首,小心翼翼地帮埃里希放血,又用渔民给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渐渐地,埃里希的抽搐停止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埃里希,”陈祖义坐在他身边,轻声说,“我有个计划——明天帝国商队来了,我们假扮落难的帝国百姓,跟着他们回去。”

埃里希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回去?我们是海盗,还有朱瞻基的事,回去就是死!”

“不,回去是天大的富贵。”陈祖义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光芒,“我们知道朱瞻基还活着,还知道他藏在哪个岛,知道他养着天脉龙藤,还和女巫有交易。这些事,要是告诉大中华帝国的人皇王十三,你觉得他会怎么对我们?”

埃里希愣住了,他虽然不懂什么“富贵”,却明白——朱瞻基是王十三的敌人,若是把朱瞻基的下落告诉王十三,他们不仅不会死,还会得到奖赏。

“可是,那丹药的毒性……”埃里希担忧地说。

“只要回到帝国,找到太医,总能想出办法解毒。”陈祖义坚定地说,“留在南海,要么被朱瞻基的人追杀,要么被丹药毒死,只有回去,才有活路,才有机会活下去。”

埃里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德义信商号的船队果然来了。陈祖义带着埃里希,假装成落难的水手,跪在沙滩上,朝着商队的人哭喊:“大人!救救我们!我们的船遇到风暴沉了,在海上漂了好几天,终于到了这里!”

商队的首领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他打量着陈祖义和埃里希,又看了看阿海,确认他们确实是落难的人后,才点了点头:“既然是帝国百姓,那就跟我们走吧。”

陈祖义和埃里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他们跟着商队的人登上大船,站在甲板上,看着沉香岛渐渐远去,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们不知道回到帝国后会面临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是他们摆脱朱瞻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埃里希靠在船舷上,又开始放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他却不得不再次划开,用疼痛和鲜血压制体内的毒性。陈祖义看着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解毒的办法,一定要带着埃里希活下去,一定要让朱瞻基和那个假李默付出代价。

马车碾过青石路的声响,终于驱散了陈祖义多日来的颠簸疲惫。他掀开车帘一角,视线撞进一片巍峨——朱红宫墙蜿蜒至天际,琉璃瓦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芒,街面上行人往来,衣饰鲜丽,叫卖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繁华,这便是大中华帝国的都城,北京。

埃里希站在他身侧,近两米的魁梧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苍白色皮肤与周遭人的黄肤黑发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攥着重剑的手紧了紧,低声用生硬的汉语道:“这里人太多,不安全。”

陈祖义点头,拉着埃里希钻进街边一条僻静小巷。巷内青砖斑驳,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偶有猫影从墙头掠过。他靠在墙根,掏出从商队那里换来的碎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子,眉头紧锁:“想见人皇,比登天还难。宫门外的侍卫都是帝国军精锐,咱们连宫门都进不去,更别说递话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朱瞻基的残党。当年朱瞻基被赶下台时,大明旧臣散落各地,难保不会有忠心者留在京城,若是他们的行踪被察觉,不仅见不到王十三,还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做打算。”陈祖义收起碎银,目光扫过巷口一家挂着“众来客栈”幌子的铺子,“先住下,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干——咱们总不能一直靠这点碎银过活,也得借着干活的机会,探探京城的风声。”

两人刚走进客栈,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看到埃里希的模样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堆起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上房。”陈祖义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语气尽量自然,“另外,想问下,你们这儿要不要帮工?我这位兄弟力气大,我也能帮着打理些杂事,给口饭吃就行。”

店小二看了看埃里希那铁塔般的身形,又看了看陈祖义,眼睛转了转:“帮工倒是缺,不过我得问问掌柜的。你们先住下,我去回话。”

住进客房后,埃里希立刻检查门窗,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坐在桌边,卷起袖子——手臂上满是放血留下的疤痕,新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那是为了压制龙虎丹毒性留下的痕迹。他拿起匕首,刚要再次划开皮肤,就被陈祖义按住。

“别再放血了,再这么下去,没等见到人皇,你先流血而亡了。”陈祖义拿出从沉香岛带来的草药,碾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咱们先在客栈稳住,等找到机会,说不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埃里希点了点头,收起匕首,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繁华背后,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比在南海面对帝国军的巡逻舰还要紧张。

第二天一早,店小二就来回话,说掌柜的同意让他们留下帮工——埃里希负责搬卸货物、打扫院子,陈祖义则负责记账、招待客人,每月给他们少量工钱,管吃管住。

陈祖义欣然应下,心里却打着算盘——众来客栈地处京城繁华地段,往来客人多是商人、官员,正好能借着招待客人的机会,打探京城的消息,尤其是关于人皇王十三和朱瞻基残党的风声。

埃里希干活极为卖力。客栈每天要卸好几车货物,他一个人就能扛着两大箱货物走得稳稳当当,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没有痛觉的身体,让他成了客栈里最能干的帮工,连掌柜的都对他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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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祖义则借着记账、端茶倒水的机会,留意着客人们的谈话。这日午后,几个穿着锦袍的商人坐在大堂里喝茶,谈论着最近京城的动向。

“你们听说了吗?人皇最近在查‘人皇教’的人,说是有人借着人皇的名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压低声音说。

“何止啊,我还听说,南海那边传来消息,德义信商号的一支船队被劫了,连人皇教的道士都死了好几个,人皇震怒,派了不少人去查呢!”另一个商人接话道。

陈祖义端着茶壶走过去,给他们添上茶,笑着说:“各位客官,瞧你们说的,人皇圣明,不管是什么乱党,肯定都能查出来。”

山羊胡商人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伙计倒是会说话。不过说真的,现在京城可不太平,夜里经常有帝国军巡逻,当年那朱瞻基从中原跑了之后,人皇就没放弃过找他,听说谁要是能提供朱瞻基的下落,赏黄金万两,还能封官呢!”

陈祖义心里一动——黄金万两,封官!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竟有这等好事?不过那朱瞻基都跑了这么多年了,哪那么容易找到。”

“谁说不是呢!”商人叹了口气,“不过也有人说,朱瞻基藏在南海,还养着什么奇珍异宝,想东山再起呢!”

陈祖义心里一紧,表面却依旧平静,又陪他们聊了几句,才端着茶壶退了下去。回到后院,他找到正在劈柴的埃里希,压低声音道:“有消息了——人皇正在找朱瞻基,谁能提供线索,赏黄金万两,还能封官。咱们的机会来了!”

埃里希停下手里的斧头,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报官?”

“不行。”陈祖义摇头,“咱们身份不明,直接去报官,说不定会被当成朱瞻基的残党抓起来。而且,咱们手里没有证据,空口说白话,没人会信。”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祖义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字——那是帝国专门负责抓捕不臣妖言的机构,手段狠辣,闻名天下。

“掌柜的,过来一下。”为首的锦衣卫冷声道,“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在你这儿住店?尤其是外国人。”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了埃里希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陈祖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走过去,陪着笑:“大人,我们这儿都是正经客人,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这位是我兄弟,老家在北边,皮肤天生就白,不是什么外国人。”

锦衣卫盯着埃里希看了片刻,又看了看陈祖义,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要是让我们查到你们窝藏乱党,这客栈,还有你们的小命,都保不住!”说罢,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看着锦衣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陈祖义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埃里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们……好像在找我们。”

“是在找外国人。”陈祖义沉声道,“看来人皇对朱瞻基的事很重视,连外国人都成了怀疑对象。咱们得更小心了,不然没等见到人皇,先成了锦衣卫的阶下囚。”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客人都睡了。陈祖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却在盘算——锦衣卫的出现,说明京城的排查越来越严,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机会,接触到能面见人皇的人,否则,不仅解毒无望,还会随时面临被抓的风险。

他想起白天那些商人提到的“德义信商号”,那是皇家商号,商号的负责人肯定能见到人皇。若是能想办法接触到德义信的人,说不定能借着他们的线,把朱瞻基的消息递上去。

“埃里希,”陈祖义转身看向埃里希,眼神坚定,“咱们得去一趟德义信商号的总号。只有找到他们,咱们才有机会见到人皇,才有活路。”

埃里希点了点头,握紧了身边的重剑。他知道,这一去,必然又是一场冒险,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见到人皇,拿到解药,获得富贵;要么失败,死在京城的乱刀之下。

夜色中,两人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帝国军士兵提着灯笼走过,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们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德义信商号总号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铠甲。

陈祖义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挂着“德义信”金漆招牌的建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德义信总号的门脸比陈祖义想象中还要气派——朱红大门足有两人高,门楣上挂着鎏金的“德义信”匾额,匾额两侧各挂着一盏红灯笼,门旁站着两个身穿青布褂子的门子,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过往来行人,一看就是见过世面、极会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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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祖义拉了拉身上短褂,又帮埃里希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埃里希近两米的个头,苍白皮肤配着金发,在人群里本就扎眼,若是再显得落魄,怕是连门都近不了。两人刚走到门口,左边的门子就横过手里的长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门子斜着眼睛打量他们,语气里满是不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德义信总号,皇家商号,也是你们俩能随便闯的?”

陈祖义连忙陪上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那是他在客栈帮工攒下的,还带着体温,他小心翼翼地递到门子面前:“这位小哥,我们是来求见大掌柜的,有要事相告,劳烦您通禀一声。这点心意,您先拿着买杯茶喝。”

门子低头瞥了眼那把铜板,突然嗤笑一声,抬手就把铜板打落在地。铜板“哗啦”一声散在青石板上,滚得到处都是。“就这点钱?也配进德义信?也配让我去通禀大掌柜?”门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我看你们是穷疯了吧?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再不走,我可就叫人了!”

陈祖义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忍在南海被朱瞻基拿捏,能忍在客栈看锦衣卫的脸色,却忍不了这门子的当众折辱。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一旦闹起来,别说见大掌柜,他们俩立刻就会被当成闹事的乱党抓起来。

埃里希见状,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重剑,却被陈祖义一把按住。陈祖义对着他摇了摇头,又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是他身上仅有的一两银子,是从沉船湾带出的宝藏里偷偷藏下的,本想留着应急,现在看来,不用是不行了。

他把布包塞进那门子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小哥,实在是有急事儿,关系到……关系到皇家安危,您就行行好,再通禀一次。这银子您拿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门子掂量了下布包的重量,脸色缓和了些。他斜了陈祖义一眼,收起布包,嘴里嘟囔着:“算你们识相。等着,我去问问,要是大掌柜不见,你们可别赖着不走。”说罢,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大门,留下陈祖义和埃里希在门口,被路人指指点点。

埃里希皱着眉,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些人很坏。”

陈祖义苦笑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铜板——每一个铜板都沾着灰,却也是他们在客栈省吃俭用攒下的。“忍忍就好,等见到大掌柜,一切就都值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德义信是皇家商号,大掌柜日理万机,未必会见他们这两个无名小卒。

半个时辰过去了,太阳渐渐西斜,门子才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掌柜今日有事,没空见你们。明天再来吧。”

陈祖义的心猛地一沉:“小哥,真的是急事,耽误不得啊!您再跟大掌柜说一声,就说我们有关于前朝余孽的消息,他肯定愿意见的!”

门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了没空就是没空!你以为大掌柜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

陈祖义看着门子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急得像火烧。他知道,埃里希的毒性撑不了几天,要是今天见不到大掌柜,明天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埃里希:“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埃里希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那是他帮客栈搬货时,掌柜的额外赏他的。陈祖义一把抓过碎银,塞到门子手里,语气近乎哀求:“小哥,这是我们所有的钱了,您就再通禀一次,就一次!要是大掌柜还不见,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烦您!”

门子看着手里的碎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们了。等着,我再去一次,要是再挨骂,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说罢,又转身走进大门。

这一次,陈祖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拉着埃里希,站在门口,紧张地盯着大门,连路人的指点都顾不上了。埃里希握紧了腰间的重剑,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他能感觉到,门里面似乎有不少会功夫的人,一旦冲突起来,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子终于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对着陈祖义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混蛋!害老子被大掌柜骂了一顿!大掌柜说了,再敢来骚扰,就把你们送进锦衣卫大牢!赶紧滚!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陈祖义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他忍了一路的颠簸,忍了门子的两次折辱,忍了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换来的却是一顿骂和“送进锦衣卫大牢”的威胁。他猛地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跟门子理论,却被埃里希一把拉住。

“别冲动。”埃里希低声道,眼神却看向大门内侧——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武师正从里面走出来,个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刀,站姿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的刀鞘泛着冷光,显然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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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子见陈祖义要动手,立刻扯开嗓子喊:“有人闹事儿!快来人啊!”

那几个武师听到喊声,立刻快步走了出来,将陈祖义和埃里希围了起来。为首的武师面色冷峻,盯着陈祖义:“敢在德义信门口闹事,你们胆子不小啊!”

陈祖义看着围上来的武师,心里瞬间清醒——他们俩根本不是这些武师的对手,一旦动手,不仅见不到大掌柜,还会被当成乱党抓起来,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拉着埃里希就往人群里跑:“走!”

埃里希也反应过来,跟着陈祖义钻进人群。武师们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来,嘴里喊着:“别跑!站住!”

陈祖义拉着埃里希,在人群里左冲右突。路人被吓得纷纷避让,尖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他知道,不能往客栈跑——一旦武师追去,客栈的人也会受牵连,而且锦衣卫说不定还在盯着客栈。他只能朝着京城偏僻的小巷跑去,那里人少,容易躲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武师的呵斥声也越来越近。埃里希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要拔剑,却被陈祖义再次拉住:“别打!我们打不过他们,先躲起来!”

两人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尽头是一扇紧锁的柴门。陈祖义看了眼身后,武师还没追来,他立刻拉着埃里希爬上院墙,翻了过去。落地的瞬间,他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废弃的宅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屋也破旧不堪,正好用来躲藏。

两人躲在破旧的房屋里,听着巷子里武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陈祖义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布包,心里又气又急——所有的钱都给了门子,却连大掌柜的面都没见到,埃里希的毒性还在,京城又到处是锦衣卫和武师,他们该怎么办?

埃里希坐在地上,卷起袖子,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语气平静:“下次……再有人欺负你,我杀了他。”

陈祖义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一阵发酸。他走过去,掏出仅剩的一点草药,敷在埃里希的伤口上:“别傻了,我们现在不能杀人,一旦杀人,就彻底没机会见到人皇了。”

夜色渐渐降临,废弃的宅院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下几缕清冷的光。陈祖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满是迷茫——他以为到了京城,见到大掌柜,就能见到人皇,就能活下去,可现在,他们不仅没钱,没住处,还成了德义信的通缉对象,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锦衣卫的呵斥声:“都仔细搜!刚才有人看到两个可疑人物跑这边来了!一个高个子,皮肤很白,另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短褂!”

陈祖义的心猛地一紧——锦衣卫追来了!他立刻捂住埃里希的嘴,拉着他躲到床底下,屏住呼吸,听着院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锦衣卫的脚步声在院墙外徘徊了半柱香,最终还是朝着废弃宅院走来。破旧的柴门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院杂草,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锦衣卫提着刀,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床底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把长刀瞬间捅进床底。陈祖义紧紧抱着埃里希,看着刀尖在眼前划过,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没等他们反应,几只大手就伸了进来,将他们拽了出去,按在地上,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上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

“带走!”为首的锦衣卫冷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陈祖义和埃里希被架着走出废弃宅院,塞进一辆封闭的囚车。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格外刺耳,车外传来路人的惊呼声,却没人敢上前多看一眼——锦衣卫抓人,从没人敢阻拦。

囚车最终停在了一座阴森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诏狱”两个大字,字体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陈祖义心里一沉——他早听说过诏狱的名头,那是帝国最恐怖的监狱,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出来。

两人被押进诏狱,推进一间潮湿的牢房。牢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墙壁上布满了血污,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刑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铁链被锁在墙上的铁环上,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老实点待着,要是敢闹事,有你们好受的!”狱卒放下狠话,转身离开,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埃里希靠在墙上,试图挣脱铁链,却只换来手腕被勒出的血痕。他看着陈祖义,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陈祖义摇了摇头,尽管他心里也没底,却还是强装镇定:“不会。我们知道朱瞻基的下落,这是我们的筹码。只要能见到锦衣卫的高官,我们就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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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等到高官,却等到了狱卒的刑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拖进了刑讯室。刑讯室中央放着一张铁床,周围摆满了各种刑具——烙铁、夹棍、钉板,每一样都让人不寒而栗。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刑讯官坐在桌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德义信门口闹事?是不是朱瞻基的残党?”其中一个刑讯官拍着桌子,厉声问道。

陈祖义抬起头,尽管手腕被铁链勒得生疼,却还是坚定地说:“我要见锦衣卫指挥使郭英雄。只有见到他,我才会说。”

“大胆!”刑讯官怒喝一声,“郭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不老实,就给你上刑!”

陈祖义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刑讯官。他知道,这是一场赌——赌郭英雄会在意朱瞻基的下落,赌他们的命能撑到郭英雄来。

刑讯很快开始。第一个上的是夹棍,狱卒将陈祖义的手指塞进夹棍里,缓缓收紧。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陈祖义的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哼一声。

“说不说?”刑讯官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威胁。

陈祖义抬起头,嘴角流出血丝,却依旧坚定:“我要见郭英雄。”

接下来的刑罚越来越残酷,烙铁烫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刑讯室里。陈祖义晕过去好几次,每次都被冷水浇醒,再继续受刑。埃里希看着陈祖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几次想冲上去,却都被狱卒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无力。

就这样过了一整天,陈祖义浑身是伤,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却还是一口咬定要见郭英雄。刑讯官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敬佩,却也带着一丝无奈——他们审过无数犯人,从没见过这么硬气的。

“把他们押回牢房。”刑讯官最终还是松了口,“派人盯着,别让他们死了。我去上报郭大人,看看他要不要见。”

陈祖义和埃里希被押回牢房时,已经是深夜。陈祖义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连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埃里希爬过去,用身体挡住他,尽量不让他被冷风直吹——尽管他自己也浑身是伤,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挣扎又裂开了,鲜血渗进了铁链里。

“为什么……不招?”埃里希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陈祖义虚弱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血:“要是……招了,我们就真的……死定了。只有……见到郭英雄,我们才有……活路。”

接下来的一天,牢房里异常安静,没有力士来送饭,也没有刑讯官来提审。陈祖义心里有些不安——难道郭英雄不想见他?还是觉得他在说谎?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牢房的铁门突然被打开。几个身穿锦衣卫千户服饰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穿绯色官服,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五个字,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郭英雄。

“你就是要见我的人?”郭英雄走到陈祖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祖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抬起头,看着郭英雄,眼神里满是警惕——他必须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郭英雄。

“郭大人。”陈祖义艰难地开口,“听说去年北海有海盗作乱,帝国军围剿失利,是您亲自带兵,三天就平定了叛乱,还活捉了海盗首领。不知那海盗首领,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郭英雄眼神微动,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海盗首领冥顽不灵,拒不投降,陛下下令,将他凌迟处死,首级挂在北海城头,以儆效尤。”

陈祖义心里一松——这个细节,只有真正参与过北海平叛的锦衣卫高官才知道,是他之前在南海听被俘的帝国军士兵说的。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真的郭英雄。

“郭大人明鉴!”陈祖义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铁链拉住,“草民陈祖义,曾在南海为寇,却并非朱瞻基的残党。草民此次来京城,是有要事禀报——草民知道朱瞻基的下落!知道他藏在哪个岛,知道他养着什么东西,还知道他与谁有勾结!”

郭英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盯着陈祖义:“你说什么?你知道朱瞻基的下落?”

要知道,这些年来,人皇王十三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朱瞻基,锦衣卫更是派出了无数人手,却始终没有消息。若是陈祖义真的知道朱瞻基的下落,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草民不敢说谎!”陈祖义连忙道,“朱瞻基就藏在南海的一座荒岛上,那座岛周围布满了毒雾,叫‘腐心雾’,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草民还亲眼见过,朱瞻基的人,与北海来的‘女巫’有交易。而且,朱瞻基身边还有高手,之前草民曾被欺骗,差点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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