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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站在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抬起手。
指节，在触碰到冰冷粗糙的铁皮前，停顿了半秒。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声音在死寂的，充斥着霉味的地下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
闻人语没有再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耐心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她以为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时候。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了沉寂。
铁门，向内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廉价泡面调料、融化的焊锡和长久不通风的，人体油脂的复杂气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那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人的喉咙。
门后，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比资料上的照片要憔悴得多。
头发油腻地粘连在一起，形成一缕一缕的条状。
黑框眼镜的镜片上，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透着一种极度疲惫与高度警惕交织的，神经质的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充满了厌恶与不耐的眼神，从上到下，将闻人语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走错地方的，令人厌烦的推销员。
闻人语没有被这种近乎无礼的审视激怒。
她甚至没有在意那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迎着对方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声音，清晰而沉稳。
“方辰先生，你好。”
“我叫闻人语。”
她的介绍，简洁到了极点。
方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门外这个穿着得体，气质与这片肮脏的城中村格格不入的女人，竟然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警惕，瞬间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闻人语没有给他盘问的机会，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想请你出山。”
“我们一起，做一番事业。”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事业？”
方辰听完，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刻薄的嘲讽。
“又是一个来画大饼的。”
他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几乎是怜悯的眼神看着闻人语。
“小姑娘，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嘴上说着‘事业’、‘梦想’，心里盘算的，不就是怎么用几句空话，把我脑子里那点东西给骗走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又冷又硬。
“然后呢？等技术到手，就把我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扔掉？”
“不好意思，这套把戏，我几年前就玩腻了。”
他的话，堵死了所有可能展开的，关于合作与未来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