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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奇望见，一团云雾凝作哥特式尖塔，却只存了三秒，便消融成流淌的数字瀑布。
另一侧，一句浸满孤寂与悲戚的对白——“可我依然爱你”——像尾发光的鱼，从他们身侧游过，随即碎裂成无数无意义的音节。
远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形成。
他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穿着黑色的风衣，但他的故事还没被“想”出来，
他的身体忽明忽暗，像一个信号不良的投影，最终在无声的叹息中，消散回云雾里。
“这里是……”
斯特兰奇扶着额头，虚弱地开口，
“……宇宙源头的‘创世之海’。所有未被写下的、被放弃的、刚刚诞生的想法……它们都在这里。”
他们不在任何一个宇宙。
他们掉进了……所有宇宙的“草稿箱”。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斯塔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便携终端，那上面没有任何信号，只有一行乱码组成的、仿佛在嘲笑他的文字：
【“你”——不存在。】
“好消息是，‘创始者’的权限，在这里无效。它只是亿万个‘创始者’中的一个，它的‘删除’，在这里就像往大海里吐了口唾沫。”
“坏消息呢？”
史蒂夫一边检查着彼得的脉搏，一边问道。
斯塔克抬起头，看向高士奇。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有更加深邃的恐惧。
“坏消息是，我们……是这里唯一的‘成品’。”
成品?
斯塔克的话音未落，高士奇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翻滚的云雾。
他察觉到一道视线。
那并非来自某位“创始者”的审视，而是更原始、更贪婪的“注视”。
在这片堆满半成品与废稿的海洋里，他们四人，是唯一拥有完整“起因、经过、结果”的、结构完备的“创世之源”。
他们就像一滴水珠坠进滚油，瞬间激起沸腾。
他们的“完整性”与“确定性”，在这片充斥着“不确定”的空间里，是如此扎眼，如此……诱人。
云雾深处，有个由无数废弃设定和矛盾逻辑所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正在缓缓成型。
它没有眼睛，但高士奇能感觉到，它正在“阅读”他们。
被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已完成”的完整能量香气，吸引而来。
它不是来创造他们的。
而是来……“拆解”他们，将他们还原成最原始的、可供再利用的本源力量。
他们刚刚逃离了一个，试图将他们写死的疯子系统，却掉进了一个专门吞噬成品的……宇宙意识回收站。
那片由废弃设定组成的“阴影”，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比任何巨兽都更恐怖的压迫感。
它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意识体”。
缓缓蠕动，
所过之处，那些半成品的想法、流产的对白、夭折的角色，都被无声地分解，还原成最原始混沌的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