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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出太庙。
殿外，阳光刺眼。
李元芳浑身浴血，单膝跪地：“陛下，叛军已平。李朝隐、李湛伏诛，张说、武弘正在城中被围。”
林薇扶起他：“辛苦了。”
她望着远处的洛阳城，那里，还有一场战斗在继续。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另一场战斗也在进行。
宫城玄武门。
张说率二百内应，正与禁军激战。他们企图控制宫门，迎接城外叛军。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叛军，而是王孝杰的精锐。
“张说！”王孝杰横刀立马，“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
张说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但他不甘心。
“杀出去！”他狂吼一声，率残部拼死突围。
双方在玄武门前展开血战。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张说虽然文官出身，但武艺不凡，连杀数名禁军。
但寡不敌众。
渐渐地，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包围圈越来越小。
终于，他力竭被擒。
王孝杰亲自上前，将他五花大绑。
“张说，你也是读书人，怎么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张说冷笑：“大逆不道？林薇才是大逆不道！她一个女子，凭什么当皇帝？”
王孝杰摇头：“执迷不悟。”
他挥手：“押下去，等候陛下发落！”
城东武弘宅。
武弘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的任务是接应城外回纥骑兵，但约定的时间已过，仍不见回纥人的踪影。
“怎么回事？”他问亲信。
亲信道：“大人，回纥人……恐怕来不了了。”
“什么？”
“城外有埋伏。娄师德的三千北庭老兵，把回纥骑兵堵在三十里外。他们根本进不了城。”
武弘脸色煞白。
他知道，完了。
“走！”他当机立断，“从后门走！”
但已经晚了。
宅院四周，突然涌出无数“凤影”精锐。为首一人，正是虺文忠。
“武弘，你的死期到了。”
武弘拔刀，拼死抵抗。但他哪里是虺文忠的对手？三招两式，便被生擒。
城外三十里。
回纥骑兵被娄师德的三千北庭老兵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回纥使者药罗葛，他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被耍了。
“药罗葛使者，”娄师德策马上前，“陛下有令，念你是外国使臣，饶你一命。即刻率部退回回纥，永不得再入大周。否则……”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药罗葛咬牙：“你们中原人，果然狡诈！”
娄师德笑了：“不是狡诈，是智慧。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周的事，大周自己解决。外人插手，只有死路一条。”
药罗葛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率部北撤。
一场内外勾结的叛乱，就这样被彻底粉碎。
午时，林薇回到紫微宫。
御书房中，苏显儿正在汇报战果：
“此战，共击毙叛贼一百三十七人，俘虏二百六十三人。首恶李朝隐、李湛伏诛，张说、武弘被擒。回纥骑兵已退，药罗葛被驱逐出境。”
“我军阵亡八十三人，伤一百五十六人。禁军内应全部肃清，城防军无一叛变。”
林薇听完，沉默片刻，道：“阵亡将士，厚恤家属；受伤将士，妥善医治。明日，朕要亲自主持祭奠。”
“是！”
苏显儿告退。
林薇独自坐在御案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夕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李元芳推门而入，为她端来一杯热茶。
“薇儿，喝点茶，休息一会儿。”
林薇接过茶，却没有喝。
“元芳，”她轻声道，“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反？朕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却非要死路一条。”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因为他们不甘心。不甘心失去权力，不甘心屈居人下，不甘心……承认自己输了。”
“可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林薇苦笑，“比命还重要？”
李元芳道：“对有些人来说，是的。他们宁可死，也不愿认输。”
林薇长叹一声：“朕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洛阳城。
城中，烟火渐起。那是百姓们在生火做饭，准备晚饭。他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谁赢了谁输了。他们只关心明天的日子，能不能过得更好。
“元芳，你说，朕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她轻声道，“杀人，平叛，巩固权力……这些，真的能让百姓过得更好吗？”
李元芳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能。因为只有天下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你杀人，是为止杀；你平叛，是为止乱。这些，都是为了百姓。”
林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希望如此。”
夜幕降临，洛阳城灯火通明。
紫微宫中，林薇站在万象神宫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月光如水，洒在重重殿宇上，洒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洒在远处的城墙上。
李元芳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元芳，”林薇忽然道，“你知道吗？朕有时候想，如果朕不是皇帝，如果朕只是个普通人，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快乐？”
李元芳想了想，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你已经是皇帝了。这条路，只能走下去。”
林薇点头：“是啊，只能走下去。”
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轻声道：“母皇在龙门寺，也在看着这轮明月吧？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李元芳道：“太后一定在想，她的选择是对的。你比她做得更好。”
林薇苦笑：“更好？朕杀了这么多人，叫更好？”
“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李元芳道，“太后当年，杀的何止这些？但她杀的人中，有多少是冤枉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他顿了顿：“但你不同。你每次杀人，都有理由，都有证据，都有分寸。你不会滥杀无辜，不会株连九族，不会因猜忌而杀人。这就是你比她强的地方。”
林薇沉默片刻，道：“元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在朕身边。”林薇轻声道，“没有你，朕撑不到现在。”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远处，城中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这一夜，很多人死了。
但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叛乱虽平，但林薇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还有人觊觎权力，这样的战争，就会一直继续。
而她，必须一直战斗下去。
因为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是亿万子民的希望。
史官在《大周神功实录》中记下这一笔：
“神功八年三月十五，李朝隐、张说等谋反，欲于春祭时行刺。帝早有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叛贼甫动，即被擒获。李朝隐、李湛伏诛，张说、武弘被擒，回纥使者药罗葛被逐。朝野震动，皆服帝之英明。”
“史臣曰：帝之智，深不可测；帝之勇，无人能及。以身为饵，诱敌深入，一举荡平隐患。此非侥幸，乃帝之明、元芳之勇、显儿之智，三者和合所致也。宜乎其能成大业，保江山。”
“后之览者，当知创业之艰，守成之难。帝以一女子之身，能至此者，岂偶然哉？”
窗外，月色如水。
紫微宫的重重殿宇，在月光下静默矗立。
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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