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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乎乎的馒头香气透过草纸散发出来，王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强忍着立刻啃一个的冲动，将馒头小心揣好。
接着，他又走到肉摊前。案板上猪肉不多，肥肉尤其抢手。
“同志，割一斤肉，要……肥瘦相间的。”他原本想说“要瘦一点的”，但想到这个年代人们缺油水，肥肉更受欢迎，而且炼出的猪油可以吃很久。
售货员手起刀落，割下一条漂亮的五花肉，上秤一称：“一块零五分。”
王钦痛快地付了钱。看着那块鲜红的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和妹妹惊喜的笑容。
最后，他去了药店，用剩下的钱，按照记忆里父亲常吃的药名，买了两盒那个昂贵的消炎药。
做完这一切，怀里的二十多块钱花去了大半，但他心里无比踏实和满足。
揣着馒头、猪肉和药，王钦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天色渐晚，寒风更冽，但他的心却火热一片。
刚走到家门口的巷子，就看见妹妹王娟正站在院门口，踮着脚向外张望。小脸冻得通红，一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像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
“哥！哥！你回来啦！”小姑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依赖，一把抱住他的腿。
“嗯，回来了。”王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妈都快急死了！说你咋去那么久！”王娟仰着小脸，忽然小鼻子吸了吸，眼睛猛地瞪圆了，“哥！啥味儿？好香啊！”
王钦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包还温热的馒头。
王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死死盯着那草纸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白……白面馒头？！哥！真的是白面馒头？！”
“走，回家吃。”王钦拉起妹妹的手，推开院门。
母亲李素芬正坐在外屋小凳上糊纸盒，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她才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脸：“你这孩子！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吓死妈了！”
话未说完，她也闻到了馒头香，看到了王钦手里的东西，顿时愣住了。
王钦没说话，先将馒头放在桌上，然后依次拿出了那块足有一斤重的五花肉，以及那两盒昂贵的消炎药。
李素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手里的浆糊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看看肉，看看药，又看看儿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妈，”王钦看着母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药，给爸用上。肉，今晚咱就吃了。以后，咱家不会再饿肚子了。”
李素芬的目光终于从那些东西上移开，死死盯住儿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钦……你……你哪来的钱？你……你真的去……去了那……地方了？没出啥事吧？”
她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安危。
“妈，您放心。”王钦走上前，轻轻按住母亲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我没干坏事。就是……用那两块多钱，买了点东西，又卖给了更需要的人。赚了点差价。合法的，没人发现。”
他说得轻描淡写，刻意省略了其中的惊险。
李素芬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话，再看着桌上实实在在的馒头、肉和药，巨大的惊喜和 relief（宽慰）终于冲垮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不是哭家里的艰难，而是哭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这个家，真的有盼头了！
她一把抱住王钦，像小时候那样，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泣不成声：“好……好儿子！妈的好儿子！吓死妈了……有出息了……咱家……咱家……”
王娟早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哥！好吃！真甜！”
里屋，父亲王建国的咳嗽声也似乎微弱了一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抚平了痛苦。
昏黄的灯光下，冰冷的破屋里，因为几个白面馒头、一块猪肉和两盒药，第一次涌动了无比真实的暖流和生机。
王钦感受着母亲的泪水，看着妹妹贪婪的吃相，听着里屋父亲似乎平稳了些的呼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成就感。
这只是开始。
今晚，他将和母亲好好谈一谈，关于未来，关于那个更大的计划——参加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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