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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于细微处见得真章，本就是难得。”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仿若不经意地提起：
“说来也巧，近日府中城西的一间笔墨铺子，账目上似有些不清不楚之处，管事之人言语含糊。”
“我虽偶尔帮娘亲查看些账目，但对笔墨品质、行情价格终究不算精通。”
“听闻公子博览群书，见闻广博，不知...对此类俗务，可曾有所涉猎？”
她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此处。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感情上面不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吗？
纪黎明心中都快乐开了花。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思索之色，沉吟道：
“笔墨一道，小生虽因读书之故略知一二，但也仅止于使用感受，于经营采购、鉴别真伪、市价行情上，实在不敢妄言...不过......”
他话锋微微一转，显得谨慎而真诚：
“若小姐不嫌小生浅陋，小生或可试从购墨者的角度，提供些许愚见？”
“譬如何种墨锭易得学子青睐，何种纸张性价比最优，这些倒是在书院与同窗闲聊时，听过一些议论。”
他并未大包大揽，反而先降低预期，只从消费者角度分析，显得更加可信和务实。
孟枕月要的正是这个！
她不需要一个夸夸其谈的“专家”，而是一个能提供不同视角和真实反馈的人。
纪黎明的回答，正中下怀。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诚的请教意味：
“公子肯赐教，自是再好不过，不知公子何时方便？”
纪黎明立刻道：
“小生客居在此，别无他事，自是随时方便。”
“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依旧“不便”的右臂，露出一丝歉然的苦笑：
“恐无法为小姐详细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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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孟枕月几乎立刻接口：
“我让丫鬟记录便是。”
“若公子不介意，午后未时初刻，可愿至府中‘沁芳亭’一叙？那里清静，也方便说话。”
她迅速定下了时间和地点，干脆利落。
“恭敬不如从命。”
纪黎明拱手应下。
目的达到，孟枕月也不再久留。
她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去，裙裾拂过光滑的木地板，悄然无声。
纪黎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沁芳亭之约......
这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纪黎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梦溪笔谈》和那几本“杂书”，心情越发愉悦。
午后，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沁芳亭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四周流水潺潺，确实是个既雅致又僻静的所在。
石桌上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孟枕月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到了亭中。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显干练的湖蓝色衣裙，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少了几分闺阁娇气，多了几分沉稳气息。
她面前摊开着几本账册和一份采购清单，正凝神看着。
纪黎明准时到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衬得脸色有几分“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步伐沉稳。
他上前见礼：
“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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