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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秒。
猩红的数字在视野里跳动。每跳一下,左肩的灼痛就深一分,像有烧红的铁钎往骨头里钻。
「陆燃!别听她的!」凌霜的喊声隔着混乱传来。她和阿哲背靠背,短刃划出银弧,逼退那些从培养舱爬出的胚胎。那些东西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眼中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光彩。
夜凰站在不远处,长发在涌动的水流中飘散,像深海里择人而噬的水草。「触碰核心,陆燃!感受你父亲留下的信息!」
两个存在在我体内撕扯。一个冰冷浩瀚,带着远古的死寂,想要将我彻底淹没。另一个……微弱却顽固,像风中残烛,却死死护住我意识的最后角落。
那是父亲吗?
我猛地将手掌完全按在水晶核心上。
轰——!
不是声音,是信息的海啸。
无数影像碎片炸开。父亲熬夜工作的侧脸,母亲哼着摇篮曲的模糊画面,还有……一座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石门,上面刻满旋转的星图。
「门……」我无意识地喃喃。
「没错!」夜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伊甸’发现的不是技术,是门!连通高维空间的通道!」
更多记忆涌来。父亲在日记里写:「我们犯了大错,门的背后不是进化,是灭绝……」
傅云深的影像闪过:「老陆,必须毁掉钥匙!」
最后是父亲绝望的嘶吼:「来不及了……它们已经通过直播系统渗进来了……」
直播系统!
我猛地抬头。猩红倒计时显示着【00:47】。
原来所谓的「观众」,根本是幕后的存在?那些打赏、那些弹幕,全是……
「它们需要媒介才能完全降临。」夜凰张开双臂,「这些胚胎是容器,而你是最后的催化剂!」
冰冷的意志加强侵蚀,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下方混战的胚胎。它们眼中幽光大盛,动作骤然敏捷了数倍。
「不……」我拼命想夺回控制权,左肩痛得几乎晕厥。
「陆燃!」阿哲的惊呼响起。一只胚胎突破防线,利爪划破了他的潜水服,鲜血立刻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那抹鲜红刺痛了我的眼睛。
「记住你是谁!」凌霜的喊声再次穿透混沌。
我是谁?
我是陆燃。那个在废墟里挣扎求生,被追杀,被利用,却始终没有低头的陆燃!
父亲……你留给我的,不只是「钥匙」,对吗?
我放弃与那股冰冷意志对抗,转而全力感受那微弱的、属于父亲的残留。
指尖下的水晶核心传来不一样的波动。一丝温暖,藏在无尽的冰冷深处。
【00:23】
我闭上眼,跟随那丝温暖。
父亲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疲惫却坚定:「小燃,真正的门……在你心里。」
刹那间,无数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直播系统每次异常活跃,都在我情绪剧烈波动时。那些所谓的「打赏能量」,本质是……
「它们在喂食你。」夜凰仿佛看穿我的思绪,「用人类的情感能量,滋养降临的通道!」
所以零才会说我是「完美适配体」。不是身体,而是情感共鸣度!
【00:15】
下方传来凌霜的闷哼。她被三只胚胎同时击中,撞在培养舱上。
阿哲试图扶她,却被更多胚胎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