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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远脸色一变:"陈营长,识时务者为俊杰。阎长官向重庆报捷的电报已经发出,此事木已成舟。贵军若执意争辩,恐怕..."
"恐怕什么?"陈征厉声打断,"恐怕断了我们的补给?林参谋,回去告诉阎长官,我陈征不吃这一套!青石峡的战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林志远见软的不行,立刻变了脸色:"陈征!你别给脸不要脸!阎长官..."
"送客!"陈征一声令下,两名警卫立刻上前。
林志远狼狈地被"请"出会议室,临走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林志远走后,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周明忧心忡忡地说:"老陈,这下可把阎锡山得罪狠了。以后我们的补给线..."
"阎锡山这老狐狸,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陈征冷笑,"不过他现在还不敢明着撕破脸。"他转向通讯员,"给旅部发报,如实汇报青石峡战况和晋绥军的所作所为。"
当天傍晚,旅部的回电到了,内容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部战况已知。阎氏冒功一事暂不公开反驳。据悉,此事系重庆方面授意,为提振国统区士气。你部保持克制,避免摩擦。另,鉴于你部战功卓着,总部特批扩编为独立团,陈晋升团长。详情后续。陈庚。"
周明看完电报,推了推眼镜:"总部这是...默许了?"
陈征沉思良久,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这是以退为进。你们想想,阎锡山冒领战功,表面上看占了便宜,实际上呢?"
柱子挠挠头:"实际上咋了?"
"实际上他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周明恍然大悟,"而且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阎锡山在军中的威信..."
陈征点点头:"更重要的是,重庆方面既然知道真相,对阎锡山就会多一分戒心。而我们..."他嘴角微微上扬,"获得了扩编的机会。"
正说着,村口哨兵突然跑来报告:"团长,晋绥军楚团长求见!只带了一个警卫!"
陈征眉毛一挑:"有请!"
不一会儿,楚云飞大步走进院子。与白天不同,此刻的他神色坦然,一进门就拱手道:"陈团长,楚某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陈征注意到对方已经改口称自己为"团长",心中一动,也拱手回礼:"楚团长客气了,请坐。"
两人落座后,楚云飞开门见山:"今日之事,楚某羞愧难当。阎长官的命令,我不得不从,但良心实在难安。"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楚某私人珍藏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一对,聊表歉意。"
陈征没有接枪,而是直视楚云飞的眼睛:"楚团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不只是为道歉吧?"
楚云飞与陈征对视片刻,突然笑了:"陈团长果然快人快语。不错,楚某此来,一是致歉,二是..."他压低声音,"提醒陈团长小心山本特工队。据我部情报,这支日军精锐已经潜入附近山区,专为对付你而来。"
陈征心头一震:"多谢楚团长提醒。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云飞,"晋绥军的情报网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楚云飞苦笑一声:"陈团长有所不知。我部一名参谋与日军暗通款曲,已被我秘密处决。这份情报,就是从他口中得到的。"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国难当头,楚某虽为晋绥军,但抗日之心与贵军无异。今后若有需要,楚某定当暗中相助。"
陈征也起身回礼:"楚团长高义,陈某记下了。"
送走楚云飞后,周明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晋绥军里也有这样的血性汉子。"
陈征望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不过..."他掂了掂手中那对德国造驳壳枪,"这对枪倒是真家伙。"
当夜,陈征召集全营宣布了扩编为独立团的消息。战士们群情振奋,欢呼声久久不息。然而陈征心里清楚,更大的挑战就在眼前——山本特工队正在暗处虎视眈眈,而晋绥军与八路军的关系也因此事蒙上阴影。
深夜,陈征独自在油灯下擦拭着楚云飞送的那对驳壳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就像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他轻轻将枪插在腰间,推门走入夜色中。远处,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山本..."陈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来吧,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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