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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兵撤退后的峨眉山谷，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夕阳的余晖洒在断戟残垣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红色。赵康站在山巅，望着元兵撤退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这场胜利来得惨烈。峨眉弟子伤亡过半，山下的临时棚屋也被战火波及，不少难民流离失所。虽然他凭一己之力斩杀敌将、逼退大军，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元廷的根基虽已动摇，却仍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蛮力，用不了多久，他们必会卷土重来。
“赵师兄，灭绝师太请你过去一趟。”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赵康点点头，转身向三清殿走去。一路上，不少弟子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他知道，经过这场血战，自己在峨眉的地位已悄然改变，不再是那个只想“苟住”的俗家弟子，而是成了众人眼中能扛起大旗的高手。
三清殿内，灭绝师太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静玄等几位核心弟子侍立一旁，神色凝重。见赵康进来，灭绝师太抬了抬眼，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来了。”
“师太。”赵康拱手行礼。
“元兵虽退，但必然会增兵报复，”灭绝师太指着地图上的乐山，“此处是通往峨眉的咽喉，若被元兵占据，我等将被困死在山上。”
静玄接口道：“可我们如今人手不足，根本无力分兵驻守乐山。”
殿内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康看着地图，忽然开口：“弟子愿去乐山。”
众人皆是一愣。灭绝师太看着他：“乐山城内元兵虽少，却有一个万户府坐镇，主将阿合马是元廷有名的悍将，手下有三千精兵，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
“弟子并非要硬拼。”赵康道，“只需潜入城中，伺机扰乱其部署，拖延他们增兵的时间，为峨眉争取喘息之机。”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的‘踏罡步’适合潜行，一阳指也能远程袭扰，或许能成。”
灭绝师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派十个弟子助你，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不必恋战。”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乐山附近的峨眉分舵，他们会为你提供接应。”
赵康接过令牌，心中明白，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他本想在峨眉安稳修炼，可乱世容不得他退缩。家在山下，师门在山上，他若退了，身后的人怎么办？
连夜下山时，母亲塞给他一包亲手做的干粮，红着眼眶嘱咐：“康儿，万事小心，娘和你爹在家等你回来。”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眼神里却满是期许与担忧。
赵康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心中一暖，又一沉。上一世他孑然一身，从不知牵挂为何物；这一世有了家人，有了师门，便有了软肋，也有了必须守护的铠甲。
乐山城比想象中更混乱。元兵在城内肆意劫掠，百姓敢怒不敢言，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烧毁的房屋和乞讨的流民。赵康带着十个峨眉弟子，扮作逃难的百姓，悄悄潜入城中，在分舵的接应下，藏进了一间废弃的茶馆。
“阿合马生性残暴，每日都要杀几个百姓立威，城中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分舵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低声向赵康介绍情况，“他的万户府设在城西，守卫森严，府内还有三个会西域邪术的高手，据说能驱使毒蛇猛兽。”
赵康点点头：“今夜先探探虚实。”
深夜，月黑风高。赵康施展“踏罡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万户府外。府墙高耸，上面布满了巡逻的卫兵，墙角还蹲着几只体型硕大的獒犬，吐着舌头，眼神凶狠。
他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府后的僻静处，借着阴影的掩护，如狸猫般攀上墙头。府内灯火通明，不少房间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和男女的笑闹。
“倒是会享受。”赵康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落入府内。
他避开巡逻的卫兵，一路向主院摸去。主院的大厅里，阿合马正搂着两个女子饮酒作乐，几个武将模样的人陪在一旁，高谈阔论，言语间满是对峨眉的不屑。
“明日一早，本将军就率大军前往峨眉，定要将那些尼姑和臭道士斩尽杀绝！”阿合马举杯大笑，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赵康眼中寒光一闪，悄然凝聚一阳指力。他本想直接取阿合马的首级，却见大厅角落站着三个身披黑袍的人，正是分舵主说的邪术高手。这三人虽闭目养神，却隐隐形成一股气场，将阿合马护在中间。
“贸然出手会吃亏。”赵康压下杀意，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茶馆，他立刻召集众人：“阿合马明日要出兵，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一个弟子问道。
“烧了他的粮草。”赵康道，“分舵主，你可知元兵的粮仓在哪？”
分舵主眼睛一亮：“在城北的校场，守卫虽多，却离万户府较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