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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简陋的居所内，苏雪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水诀》的灵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每前进一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她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但灵力就像撞上一堵厚重的墙壁，无论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又失败了...”苏雪颓然收功，脸色苍白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尝试突破炼气四层中期，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更让她绝望的是，连最初级的瓶颈都如此难以逾越，往后的大境界突破简直不敢想象。
她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那道淡不可见的灵纹——这是“蚁巢”时期留下的印记。那时的修炼是何等顺畅，每晚入睡后都能感受到修为的自动增长，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她前进。
“若是能回到那个时候...”苏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但随即她又用力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母亲说得对，那终究是外力，不是正途。可当现实如此残酷时，她不禁开始怀疑，所谓的“正途”真的值得坚持吗？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师姐在吗？”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苏雪连忙整理好表情，深吸一口气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为首的是与她同期入门的林婉儿，身后跟着的是她的跟班赵师妹。
“林师妹怎么来了？”苏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婉儿目光在简陋的居所内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又换上关切的表情：“听说苏师姐最近修炼遇到瓶颈，特地来看看。”
她不等苏雪邀请，就自顾自地走进屋内，身后的赵师妹亦步亦趋。
“这住处未免太过简陋了些。”林婉儿皱眉打量着斑驳的墙壁，“要不要我和执事堂说说，给师姐换个好些的住处？”
“不必了。”苏雪语气冷淡，“这里很好。”
林婉儿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疏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家族刚送来的‘凝玉丹’，对突破瓶颈有奇效。我想着师姐或许用得上，就带了一瓶过来。”
玉瓶通体剔透，隐约可见其中三颗圆润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苏雪的手指微微颤抖。凝玉丹是二阶丹药，每颗价值五十下品灵石，这一瓶就是她半年的宗门份例。而林婉儿随手就能拿出三颗送人，这就是家族子弟与平民修士的差距。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雪移开目光，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师姐何必客气。”林婉儿将玉瓶放在桌上，“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况且以师姐的资质，若是资源足够，早就该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扎心。
苏雪强忍着屈辱感，低声道：“多谢师妹好意，但我确实不需要。”
林婉儿见状也不坚持，转而道：“说起来，师姐可还记得那个曹三阳？”
苏雪心中一紧：“记得，怎么了？”
“听说他最近在黑风岭混得风生水起呢。”林婉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仅修为大进，还和几个女修走得特别近。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命好，明明资质平平，却总能找到捷径。”
苏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当然知道林婉儿在暗示什么。黑风岭的传闻早已在外门传开，都说曹三阳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助女修突破瓶颈。虽然执法堂已经澄清那是谣言，但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信以为真。
“修行之路，各凭本事。”苏雪冷冷道。
林婉儿轻笑一声：“师姐说得对，各凭本事。不过啊，我倒是觉得，与其苦修无果，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毕竟修为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虚的。”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苏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时辰不早了，两位师妹请回吧。”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婉儿也不恼，起身理了理衣裙：“那就不打扰师姐修炼了。这丹药师姐还是收下吧，毕竟...机会难得。”
说罢，她带着赵师妹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下个月的宗门小比，希望能在内门榜单上看到师姐的名字。”
房门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苏雪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林婉儿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刺中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她看向桌上的玉瓶，透明的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只要服下其中一颗，或许就能突破眼前的瓶颈，在内门站稳脚跟...
但代价呢？
接受林婉儿的施舍，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人，承认平民修士永远低家族子弟一等。更重要的是，这瓶丹药背后隐藏的嘲讽与轻蔑，是她无法忍受的。
“砰！”
苏雪猛地挥手，玉瓶应声落地，三颗丹药滚落在地，沾染上灰尘。
她看着地上的丹药，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绝望。拒绝容易，可拒绝之后呢？继续在这简陋的居所里苦修，眼睁睁看着同期弟子一个个超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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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甘心！
苏雪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角，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布袋——这是母亲给她的，里面装着二十块劣质灵石，是她省吃俭用大半年才攒下的。
若是平时，她绝不舍得动用这些灵石。但此刻，绝望压倒了一切。
她将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地上，试图布置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这是她在藏经阁偶然看到的偏门阵法，据说能汇聚周围的灵气，助人突破瓶颈。
“一定要成功...”苏雪喃喃着，将最后一块灵石放入阵眼。
然而，就在她催动阵法的瞬间，异变突生！
或许是心绪不宁，或许是技艺不精，阵法中的灵力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二十块灵石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噗”的一声轻响，齐齐化为齑粉。
灵石粉末飘散在空中，如同她破碎的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阵法都要跟我作对！”苏雪失控地尖叫起来，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她颓然坐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自从踏上修仙之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资质平平，资源匮乏，连最基本的阵法都掌控不了...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妄图长生？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墙角那面斑驳的铜镜。
镜中的少女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哪里还有半分修仙者的风采。苏雪苦笑着伸手，想要擦拭镜面上的灰尘。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异变再生！
镜中的影像突然模糊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那空间无边无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远处有几个模糊的光点在闪烁。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镜中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而上，直冲识海！
“啊！”苏雪惊叫一声，猛地收回手。
再看向铜镜时，镜面已经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指尖残留的阴冷感，以及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灰白空间，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那是什么...”苏雪惊魂未定地盯着铜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记得那种感觉——阴冷、诡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就像...就像“蚁巢”时期偶尔会做的那些怪梦，梦中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注视着她...
想到这里，苏雪猛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曹三阳真的掌握着某种诡异的手段，能够影响他人的神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她回想起“蚁巢”时期的种种异常：女修们的集体突破，曹三阳被驱逐后神效的消失，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
如果，如果那些都不是巧合呢？
苏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恐惧与好奇在心中交织，让她既想远离那个危险的真相，又忍不住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苏师姐，你没事吧？”是住在隔壁的女修，显然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苏雪连忙擦干眼泪，强作镇定：“没事，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待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苏雪才长舒一口气。她看着满地狼藉，苦笑着开始收拾。
然而，脑海中那个灰白空间的影像却始终挥之不去。
也许母亲说得对，这个修仙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正道与邪道，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这个危险的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却又隐隐感到一丝解脱。
如果真的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她会不会走？
苏雪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现实压垮。
收拾完碎片后，她坐在床沿，取出母亲给的那本《清水诀》秘籍。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处有不少她这些年写下的注解。
这是她踏入修仙之路时，母亲用全部积蓄为她买来的。记得当时母亲说：“雪儿，咱们不求长生不死，但求活得有尊严。”
可是，如果没有实力，又哪来的尊严？
苏雪轻抚着书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也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
与此同时，在黑风岭的主石室内，曹三阳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色。
经过连续三天的尝试，他终于初步掌握了多重连接的技巧。虽然每次最多只能同时连接两人，且持续时间不能超过一炷香，但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精神力的提升，他对众妙境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现在他已经可以在空间内制造简单的幻象，甚至能够轻微影响连接者的情绪。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尝试更深层次的连接了...”曹三阳喃喃自语。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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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异常强烈。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偶尔会产生这种类似预知的感觉，通常都意味着确实有危机在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