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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勋政起身告辞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轻快。玻璃门推开又合上，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西装口袋鼓鼓囊囊塞着那份已经签了字的投资意向书。
送走导演，羡鱼靠在火锅店的椅背上，手边的普洱茶已经不冒热气了。她没急着走，就那么坐着，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店面。
难得清静。
仁雅不在。那丫头参演的日日剧正在热播，终于混成了主角了，这会儿大概正在片场被导演使唤得团团转。
首播就拿下了16%的收视率，如今稳中有升，在同时段里的第一名。
熬了这么久，总算熬出头了。
允真也不在，又埋头搞设计去了。最近跟雪梨厮混的像一个人一样！
那家伙一进入创作模式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只有凌晨三点的朋友圈证明她还活着——通常是一张设计稿的大特写，配文只有一个句号。
大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着。这感觉，反而让羡鱼觉得踏实。像是她手里攥着一把风筝线，线轴在手心稳稳地转动，每只风筝都在该在的高度上飞着。挺好的。成年人嘛，各忙各的才是常态。
至于她自己呢？一边当辣条老板，一边当投资人，一边还得时不时去片场拍个戏。
三线并进，哪条线都没耽误。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Sketch》的收视数据更新了。
看着那个数字，她差点把嘴里的普洱茶喷出来。
《我的大叔》大结局收视率——7.4%。同档第一，完美收官，IU哭戏那段被网友剪成各种版本在网上疯传，口碑和收视率双双登顶。而《Sketch》首播——2.3%。
她一个人，同期两部戏。一部是她投资、她力推的，大结局封神。另一部是她参演的，首播扑得悄无声息。
“我这是……自己把自己干掉了啊。”
羡鱼扶额，对着屏幕无语凝噎了好一阵子。左手打右手，左脚踩右脚，赢了也是她，输了也是她，这笔账怎么算都像是一种黑色幽默。
第二天，庆功宴。
《我的大叔》剧组包了整间烤肉店，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导演喝得满脸红光，编剧被演员们轮流敬酒，场务小哥在角落偷偷往嘴里塞肉。按理说，羡鱼作为投资人兼“把IU推进剧组的人”，在这场庆功宴上应该是理直气壮接受感谢的那一个。
但她的心情有点微妙。因为——她今天刚从《Sketch》那边过来，那边的气氛跟这边完全是两个世界。那边的导演正对着2.3%的收视率发愁，今天一早开会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
她进门第一秒，就看到了IU。
倒不是特意找——而是IU已经在找她了。那张国民妹妹的脸从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她，然后笑眯眯地、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小狐狸般的优雅，走了过来。
“欧尼——听说您新剧播了呀。”声音甜软，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乖巧极了。
羡鱼面部肌肉瞬间绷紧。
IU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像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语气天真无邪：“《Sketch》，收视率怎么样呀？”
会心一击。精准补刀。伤害拉满。
羡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你可以不问的。”
一秒。两秒。
IU破了功。那张国民妹妹的精致面孔瞬间崩成一团，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得毫无形象，眼泪都飙出来了。
现在的她笑得像一个刚在课间恶作剧成功的小学生。旁边的经纪人跟着偷偷抖肩膀，工作人员也低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羡鱼站在那儿，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下周，《Sketch》第三集。收视率再不抬头，她这张脸——从片场到火锅店到辣条仓库——可真是没地方搁了。
不过现在要把IU这个死丫头喝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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