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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小火龙发出一声尖利嘶叫，尾巴猛然横扫。一股热浪贴地袭来，他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一震，药瓶已被扫飞出去。玻璃撞上岩石，“咔嚓”一声碎裂，红色液体溅在石面上，迅速渗进缝隙。
它没停。
转身就往身后巨岩撞去，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石壁上，发出“砰”的闷响。血立刻从擦破的皮肉里渗出来，顺着眉骨流下，但它不喊痛，也不退，只是蜷缩进岩石角落，四肢收拢，尾巴紧紧缠住身体，火焰只剩下豆粒大小，在黑暗里微弱闪烁。
秦川僵住了。
他看着那团即将熄灭的尾焰，看着它不断颤抖的身体，看着它睁大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不是仇恨，是恐惧。一种深不见底的、被伤害过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
这伤不在腿上，也不在头上。它怕的不是药，是身手的人。
他慢慢蹲下，把空着的手掌摊开放在地上，不让对方觉得有危险。他没再靠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只蜷缩的火系宝可梦。
风穿过树林，吹乱了他的头发。远处传来一声鸟鸣，打破了死寂。
小火龙还在喘，呼吸急促而短浅，像每次吸气都要用力挣扎。它的尾巴微微颤动，火焰随着呼吸明灭，像随时会彻底熄灭。
秦川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还没被碰过的树果饼干。它还好好地躺在那儿，沾了点灰，但没坏。
他伸手，轻轻把它捡起来，放在离岩石更远的地方。然后，他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老树，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待什么。
他知道不能走。
也不能碰它。
但他也不能让它继续撞墙。
“我不碰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但你也别伤害自己。”
小火龙没回应。它只是睁着眼，盯着他，瞳孔里的光忽强忽弱。血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前爪边的泥土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秦川没动。他看着那滴血慢慢渗进土里，消失不见。
天色渐暗，林间光线变得稀薄。远处的树冠开始模糊成一片剪影，唯有那团微弱的尾焰，还在黑暗中坚持燃烧。
他忽然想起李叔说过的一句话：“有些宝可梦不怕打，只怕被人当成工具。”
他没再说话。
夜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的脚边。一只飞蛾从头顶掠过，扑向那点残存的火光，又因太烫而仓皇逃开。
小火龙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些疲惫。但它仍睁着，不肯闭上。
秦川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指尖触到地面。
他知道，今晚谁都不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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