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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不小。”男人开口，声音依旧是下午那般低沉。
“穷途末路的人，没什么胆子大小。”林冬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和警惕，“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运钞车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再说一遍。别耍花样，我们知道警察问过你什么。”
果然是冲着劫案来的！
林冬心中了然。他深吸一口气，将当天对赵正明说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叶志欢眉骨的疤，张梓强的口音和力量。只是在语气上，他显得更加不确定，更加像是碎片化的记忆。
男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林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这些？警察没教你说点别的？”
林冬脸上露出被羞辱的愠怒：“信不信由你！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要是觉得我和劫匪是一伙的，尽管让警察来抓我！”
“哼。”男人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林冬的反应还算满意。恐惧、愤怒，但又带着一点不甘心的硬气，这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处境下该有的表现。
“没人说你和劫匪一伙。”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丝，“我们老板，对你有点兴趣。”
“老板？”林冬适时地露出疑惑和警惕。
“北区，高老板。”男人吐出五个字，如同掷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紧紧盯着林冬的反应。
林冬瞳孔微缩，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了震惊、畏惧以及一丝……茫然？他沉默了几秒，才涩声问道：“高……高老板？他找我……有什么事？我只是个小押运员。”
“高老板做事，需要向你解释？”男人语气转冷，“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为高老板做点事。”
没有直接招揽，而是用“做点事”这种模糊的说法，既是试探，也是保留余地。
林冬低下头，双手微微握拳，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现在工作丢了，前途未卜……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能让我有条活路，我……我愿意。”
他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也没有断然拒绝。一个走投无路，但又保留着一丝底线和挣扎的年轻人形象，跃然纸上。
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钟，似乎要将他灵魂看穿。最后，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没有印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吴奎”和一个座机号码。
“伤好了，打这个电话。”吴奎将名片塞到林冬手里，“记住，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对任何人，包括警察，都不能提一个字。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吴奎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林冬握着那张冰冷的名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着垃圾站的腐臭，也带着一丝……新时代开端铁锈与鲜血混杂的气息。
吴奎。高世坤手下头号干将，专门处理“私活”和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物。
鱼饵，已经吞下。
接下来，就看如何与这条隐藏在深水下的巨鳄，周旋博弈了。
他低头看了看名片，随手将其撕成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这个号码，他早已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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