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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琬靠在我臂弯里，喘得厉害，但眼神已清明几分。她盯着裴母，忽然开口：“你说等能破局之人……可你根本不想让人活着出去。”
“我只是验证。”裴母轻声道，“皇后的孩子，是不是真的配活下来。”
“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我撑着岩壁站起来，挡在谢琬前面，“你儿子搞政变、篡诏书、毒先皇，你就在背后熬药递刀。现在装什么慈悲长辈？”
她终于不笑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总爱把脏事说得冠冕堂皇。”我扇骨敲了敲掌心，“其实你和你儿子一样，不过是怕被人踩在脚下太久，就想把所有人都毒死。”
她十指骤然收紧，琴身发出吱呀裂响。
我没再给她机会。
折扇一挥，扇面扫过地面残留的毒血，借力弹起一缕黑灰，直扑她面门。她本能偏头，我趁势一脚踹向琴架。
桐木琴翻倒在地，琴尾机关暴露——一根细管连接内腹，里面还有半囊幽蓝液体，正缓缓滴落。
“原来不止针有毒，连琴泪都是。”我冷笑，“你这哪是抚琴？是给棺材钉最后一颗钉子。”
裴母盯着我，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不怕死？”她问。
“怕啊。”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但我更怕活得像个废物。”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琴推入毒雾深处。雾气吞没琴身，发出滋滋腐蚀声。
“路开了。”她说，“你们可以走了。”
我没动。
谢琬抓紧我的袖子，声音虚弱：“她在等援兵。”
我点点头。
前方通路看似安全，但雾未散尽，地上还有毒液蠕动。这不是放我们走，是逼我们踏入更复杂的杀阵。
裴母站在雾边，衣角已被毒气蚀出小洞，但她站得笔直。
“你以为毁了琴就赢了？”她看着我，“毒阵不在器，而在心。只要人心贪生惧死，毒就不灭。”
“巧了。”我活动了下手腕，折扇转了个圈，“我最不怕的，就是人心。”
她终于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谢琬突然站直身子，从发间抽出那支断裂的步摇，珠子掉了两颗，尖端却依旧锋利。她一步步走向裴母，眼神冷得不像个病人。
“你说我母后教我识香辨药。”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你告诉我，她最后喝的那碗药，是谁送的？”
裴母瞳孔微缩。
“你不敢答。”谢琬冷笑，“因为你清楚，那碗药里，就有你现在用的毒。”
风从上方吹下，卷起一片碎叶，打在石壁上啪地一响。
我看着她们对峙，手里的折扇缓缓合拢。
十步之外，通路仍在；十步之内，杀机未歇。
裴母终于开口：“你想报仇？”
谢琬握紧步摇：“我想让你尝尝，被人一点点毒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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