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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热闹的街市像炸了锅，目光若有若无地扫来，木七安莫名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当成了猴。
他立刻撒开手，扭头就走。
张启山轻抿着唇，也不追赶，只是迈开长腿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从容追逐着引起自己全部兴趣的猎物。
张启山在长沙的威信极好，哪怕路边的孩童见到他都会叫一声佛爷。
木七安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
他终于停步，转身。
长巷深幽，光影割裂。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木七安站在光中，周身像镀了层朦胧金边。
张启山立于影下，军装肃穆，神情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锐利依旧，死死锁住光影中的那个人。
如果木七安不曾出现，那么长沙仍是他的长沙。
对于张启山来说，虽然孤单，但并不孤独，有城中的百姓，三餐的炊烟。
可他来了，携雨，带风，乱了四季，让人久病难医。
“佛爷还是不信我。”木七安轻声道。
张启山依旧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凉意，“今日，你算准了我会纵容你、宠着你，才敢在美国商会这么肆无忌惮，对吗？甚至不惜暴露青铜铃铛。”
“这东西在张家不值钱。”
木七安嘴角依旧保持上扬的角度，但识海中，天喵精灵的爪子，已经悬在开挂键上。
他不明白张启山身上的杀意从何而来。
张启山动了。
他一步步走出阴影，逼近木七安，语气格外冷冽：
“自从我坐上长沙布防官的位置，这城里张家人的数量只减不增。你出现时，全身上下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张家人的标志。阿木，你的青铜铃铛，哪来的？是谁……接触了你？”
张启山不在乎木七安是否真是张家人。
他在意的，是否有本家的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触碰了阿木，试图将眼前人从他严密掌控的世界里剥离、夺走。
木七安松了一口气，【警报解除，天喵精灵，不用开挂了，你串门去吧！】
这是怀疑长沙进了张家探子，不是冲他来的。
【要开始训狗了吗？那咪必然不能缺席啊！】天喵精灵兴奋地搓爪。
“如果我不说，佛爷会把我关起来？还是……直接杀掉？”
木七安眼尾微挑，挑衅地看向张启山的腰，那里别着一把手枪，“佛爷不是弹无虚发，从未失手过吗？这么近的距离，我逃不掉。”
“你不怕我对你动手？”
张启山真的抽出了枪，只不过枪口朝下。
木七安张开双臂，笑得放肆：“我就在这里，只要佛爷走向我，我绝不会逃。”
巷内寂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张启山败下阵来，将手里的枪抛给木七安，“妖精。”
“谢佛爷赏~”
木七安接住枪，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识海里，天喵精灵记笔记的爪子忙到飞起，【这哪是枪，分明是狗链子！】
【你想多了，天喵精灵。链子拴得住狗，可拴不住自愿藏起爪牙的……凶兽穷奇。】
木七安望着张启山的背影，阳光重新落在那身墨绿军装上。
若他此刻抬手扣动扳机，必中无疑。
可惜，那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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