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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婆婆醒过来要是看到陌生环境，有熟悉的人在，可能会安心一点”
秦朗月看着女儿，叹了口气，对妻子说。
“让她守着吧。这孩子心里有主意”
他转而叮嘱秦韵，“那我们就先回去”
“有任何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爸，妈，你们放心”
此刻，凌晨四五点钟，是一天中最沉寂、最容易被思绪侵袭的时刻。
病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道被拉长的、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钱希回来了。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飞机落地，开机第一时间确认没有新的坏消息，他便直奔医院。
身上穿着略显皱褶的衬衫，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有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钱希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似乎需要一刻来适应病房内的昏暗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病床，看到外婆依旧昏睡，但监测仪的屏幕稳定地亮着.
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视线缓缓移到沙发上的秦韵。
他看着她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窝在那么小的沙发里，薄毯滑落了一角，露出单薄的肩膀。
睡梦中似乎也感知到冷，或者是因为不安，她无意识地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那一刻，钱希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感激、心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汹涌地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想象过她在这里，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胜于想象。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脚步很轻。
他先是走到病床边，俯身仔细地看了看外婆的脸，确认监测仪上的数字平稳，才真正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秦韵身上。
他在沙发前蹲下身，尽可能与她平视，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睡颜。
壁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那份平日里温和被柔软的睡意取代，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软的脆弱感。
他看到她微微蹙着的眉心，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抚平那一点褶皱，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停住了。
他最终只是极其小心地、轻轻地拈起滑落的那角薄毯，重新帮她拉高，细致地掖好她的肩颈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或许是他的动作终究带来了细微的扰动，或许是秦韵本就睡得警醒。
在他掖好毯子直起身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是迷茫的，没有焦距，带着刚醒时的朦胧水汽。
她下意识地先看向病床，确认刘芳芳依旧安好，然后才迟钝地察觉到身前的人。
她的视线慢慢聚焦，对上钱希深邃的、此刻正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
有几秒钟的怔忡，她似乎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梦。
直到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下巴的胡茬，以及身上那件带着痕迹的衬衫。
她才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他真的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动作有些慌乱，薄毯从身上滑落。
“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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