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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阁内只剩下李缙、管事、护卫，以及垂首站立的萧镜璃。
李缙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萧镜璃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今日做得不错。虽是无心之得，却也替本王除了蛀虫。”
萧镜璃立刻屈膝：“奴不敢居功，全凭王爷明察秋毫。”
“有功便是有功。”李缙放下茶杯，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萧镜璃心脏猛地一跳。赏赐？她敢要什么？她又能要什么？
她飞快地思索着，头垂得更低，声音谦卑而惶恐：“奴…奴别无他求…只求能在王爷麾下，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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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稳妥的回答。不求具体之物，只表忠心。
李缙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安身立命之所？本王可以给你。甚至…比你想象得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回那大通铺了。本王会让人在教坊司内给你安排一处单独的居所。一应份例，按一等官妓的标准供给。”
单独的居所！一等份例！这是何等殊荣！这意味着她彻底脱离了最低等官奴的境遇，拥有了相对的“自由”和“体面”！
然而，萧镜璃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赏赐越厚，意味着她要付出的代价越大，被捆绑得越紧。
“谢王爷恩典！”她压下所有情绪，再次深深拜谢。
“此外，”李缙继续道，语气随意，“芸娘既需思过，坊内一些文书誊录、账目核对之事，便由你暂代吧。有什么不懂的，可问秋纹。”
萧镜璃心中剧震！让她接触教坊司的文书和账目？！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赏识”，而是真正的“任用”！他将她直接摆到了芸娘的对立面，并给了她窥探教坊司内部运作的机会！
这既是重用，也是考验，更是将她置于炭火之上炙烤！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奴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王爷信任！”
“很好。”李缙似乎满意了她的态度，挥了挥手，“下去吧。秋纹会带你安置。”
“是。”萧镜璃行礼，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听雪阁。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门，廊下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一名穿着体面的丫鬟早已等候在外，正是秋纹。她看着萧镜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屈膝：“璃姑娘，请随我来。”
称呼已从“璃娘”变成了“璃姑娘”。
萧镜璃沉默地跟上。秋纹领着她，并未走向后院那拥挤的通铺，而是转向教坊司中段一处更为清静的小院。院中虽不大，却独门独户，植着几竿翠竹，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一张书案和文房四宝。
与之前的环境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姑娘日后便住在此处。有何需要，可随时唤我。”秋纹交代一句，便行礼退下，并无多话。
萧镜璃独自站在屋中，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温暖安静。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安稳，只觉得这精致的屋子像一个更华丽的囚笼，而她刚刚用三个人的前途乃至性命，换来了这张入场的门票。
雷霆过后，并非雨过天晴，而是更深的暗流涌动。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需挣扎求生的卑微官奴。她已正式踏入了晟王的棋局，成为了一枚或许有用、却也随时可弃的棋子。
脚下的路，更窄，也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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