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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外的阳台上，空气仿佛在龙渊那一番毫不留情的强力斥责后彻底凝固了。
顾启强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沉郁的天空。
他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玩味或欣赏，而是隐隐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那是在权力顶端久居之人被冒犯时本能流露出的危险信号。
他将手中那支还剩大半截的名贵香烟，看也不看就直接用手指捻灭，随手丢出了阳台之外，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淡，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刚才……是在教训我？”
龙渊在那一通输出后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当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慷慨陈词极大可能激怒了这位大佬。
但奇怪的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心底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之前对顾启强的那种本能恐惧似乎消散了不少。
所以，此刻面对顾启强这明显带着山雨欲来气息的质问，龙渊脸上并没有出现对方预期中的恐惧或慌乱。
他反而正面迎上了顾启强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回答道：
“教训谈不上，顾叔叔，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人微言轻。刚才说的那些，也仅仅代表我个人心里认为是对的观点。如果言语上有冒犯的地方，我道歉，但观点本身，我坚持。”
顾启强见龙渊在自己明显的怒意下竟还能保持这副镇定的模样，不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戏谑轻笑，他缓缓踱近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龙渊，问道：
“龙渊，看你现在这样子……好像突然不怎么怕我了嘛？这倒是让我有点好奇了，为什么？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龙渊愣了一下，嘴唇微动，但最终并没有选择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只是保持了沉默。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顾启强见状，冷哼一声，也不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重新带上了冰冷的质感：
“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在这个地方，彻底惹怒了我，你很可能连这扇大门都不一定能走得出去？”
龙渊顿了顿，眉心不禁蹙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我想过，后果我都想过。但是……即便如此，刚才那些话，我还是要说！”
“那我如果给你一个收回刚才那些话的机会呢？”顾启强眯了眯眼睛，沉声问道。
“我还是要说！”龙渊眼神坚定，口齿清晰地问道。
“愚蠢！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明白，就敢贸然开口？怎么？你真以为自己有第二条命吗？你是在赌我对你的那一点点欣赏？还是在赌我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仁慈？！”
顾启强猛地呵斥了一声，脸上寒霜密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龙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震得猛地一怔，心脏瞬间提起，全身肌肉绷紧，下意识地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他几乎以为顾启强下一秒就要挥手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血封喉的时刻，顾启强脸上的寒霜却如同遇到烈阳般骤然消融，脸色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那骇人的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许！
他甚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龙渊的肩膀，那力道差点让龙渊没站稳。
顾启强笑了起来，声音洪亮：
“不过嘛……我就欣赏你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直！有话就敢说，有理就敢讲，不卑不亢，是块硬骨头！可以！你的话，我记下了！”
龙渊彻底懵了，微微张着嘴，脸上尽是茫然和措手不及的神情，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转折。
他只是下意识地跟着顾启强拍自己肩膀的节奏，僵硬地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根本搞不清这位大佬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顾启强收回手，不再看龙渊，而是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望向阳台外已经渐渐沉入夜色、华灯初上的城市景象。
他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却异常释然的表情，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事，有些感慨地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