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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僵在原地足足有三四秒，一只手死死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最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极其小心翼翼、几乎踮着脚尖，朝着那个蜷缩在门口的“不明物体”挪去。
正当走近之时，这人突然一下抬起了头来，吓得龙渊差点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手机当成手雷给扔出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后弹跳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惊魂一瞥的瞬间，那因为抬头而甩开的黑色长发下，露出的却是一张龙渊无比熟悉的脸庞！
那张总是洋溢着阳光笑容、如同初夏暖阳般明媚的脸庞，此刻却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澈明亮、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眸，此刻红肿得如同熟透的烂桃，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透，黏连在一起，脸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冰冷的光泽。
“苏砚？你怎么在这儿？还搞成这个样子？！”龙渊看着这样熟悉的脸，忍不住惊呼道。
这大晚上的，一声不吭，披头散发，像个幽灵一样蜷缩在他家门口……这种出场方式，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吓人十倍！
而且看她那样子，像是哭了很久似的，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龙渊连忙走到苏砚跟前，抓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提，她的身体却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提线木偶，软趴趴地向下坠去，根本站不住！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感，让龙渊感觉自己扶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即将散去的、沉重的灰烬，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
苏砚这么悲伤成这样，龙渊从小到大一共也就见过两次。
上次是大概小时候7，8岁的时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屁孩，瞒着家里大人，偷偷溜进了当时在孩子们眼中如同梦幻天堂般的大型游戏城。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攒动的人头……两个小家伙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得忘乎所以，却没想到互相都走丢了。
待龙渊再次找到苏砚时，她正蹲在游戏城的大门口，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一见到龙渊，苏砚便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搂住龙渊的脖子，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
“阿……阿渊哥哥……呜呜呜……我……我找不到你了……呜呜呜……好黑……好多人……我好怕……呜呜呜……”
她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助。
最后，苏砚几乎是嚎啕着，用尽所有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呜呜……再也不分开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时候，虽然年纪很小，但苏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的拥抱，还有那句带着巨大恐惧和依赖的“再也不离开你”，都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刻在了龙渊的记忆深处。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童年唯一一次，见到苏砚哭得如此绝望，如此彻底地崩溃。
而此刻……
楼道里闪烁不定的昏黄灯光下，龙渊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去所有力气、软倒在自己臂弯里的苏砚。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了，但这份被巨大悲伤彻底摧毁的脆弱，那份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绝望感，却比童年那次走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甚至……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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