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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有种遥远的、不属于此刻的沧桑：“你是没有见我当国王的时候——我是一个批文件的冷血暴君。”
蝴蝶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认真得像在审视什么：“那别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你变回你本来的样子。”
他没有反驳。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她低下头，拿过一卷干净的绷带，开始给他缠上。
动作很轻很慢，一圈一圈，将那个渗血的齿痕仔细地覆盖住。
缠好后，她托起他的左臂，慢慢往上抬。
“好了，你试试能不能活动。
确实咬太深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先是慢慢抬了一点：“什么感觉？”
“还好，有点痛。”
她继续往上抬，到九十度平举的位置。
“很痛。”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蝴蝶忍立刻放下了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膝盖上，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不容置疑：“那这几天先跟着我，早中晚都上药，然后吃点药食补补看看。”
“那我总领的工作也要麻烦你们了啊。”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牵扯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没事，我左右开弓。”
——咬的是左边，右边还能写字批文件。
蝴蝶忍看着他，紫眸眯了起来。
然后，开始了。
“哦呀~先生真是‘身残志坚’呢，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
“左右开弓？您确定不是‘左右为难’吗？”
“要不要我给您在右边也咬一口，凑个对称，这样您就可以‘左右都不开弓’了？”
“说好了听我话，转头就逞强，先生的话真是比春天的雪还靠不住呢~”
“也是呢，毕竟先生是‘冷血暴君’，区区咬伤算什么，对吧？”
“我好不容易让您变回‘本来的样子’，您倒好，自己又要变回去？”
“那下次我再咬深一点，让您直接‘休养’一个月，是不是就不用逞强了？”
“先生这么能干，想必自己上药也没问题吧？那我不打扰了~”
“啊，对了，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个镜子，这样您就可以自己‘左右开弓’地换药了？”
“毕竟，先生最厉害了呢~”
一句接一句，语速不快不慢，声音甜得像蜜糖，内容毒得像砒霜。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紫眸弯成月牙，等着看他窘迫的样子。
他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低，带着无奈和纵容，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
“你怎么还变回以前小姑娘模样了？”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刚谈那会儿你也是这样，我说了点逞强话，你就这样。你俗气你，你暧昧你。”
蝴蝶忍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种少女般的娇憨：“说我变回去了，可你的口头禅不也还没忘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俗气你，你暧昧你”，那是很久以前他用来“反击”她阴阳怪气时说过的话，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自己今天又脱口而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温柔：“说到底都是因为爱。
好啦，我不逞强气你了，我答应你就是。”
蝴蝶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药箱，走到他右边坐下——避开他受伤的左肩，轻轻将头靠了上去。
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带着碘伏和药膏的味道，还有一丝属于他的、淡淡的清冽气息。
他抬起右臂，环住她的肩，将她拢得更近了些。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咬你吗？”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接受了作为皇后的命运。”
蝴蝶忍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有惊讶，有欢喜，还有一种被完全懂得的满足：“这你也能知道啊？你会读心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老妻式的平淡和理所当然：“老夫老妻了，我们还爱得这么深，不说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药房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积雪的簌簌声。
那个咬痕，在绷带下面静静地疼着。
像一道刚刚结下的契约，刻在皮肉上，也刻进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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