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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笑着退了出去。
炭治郎拉上最后一道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个人隔着那摞信的沉默。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封信的封蜡。
他在对面坐着，面具还没摘，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椅背上，等她开口。
沉默了很久。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的事实：
“我知道这些信是什么语气。你真没怎么管理过国家吗？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或多或少会管理一些。”
他没有辩解。
沉默了片刻，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她熟悉的脸。
眼底有一丝疲惫，和某种遥远的、不愿触及的回忆。
“……以前都是茉莉管的。”他的声音很低，“她通常比我还认真。”
蝴蝶忍听了，轻轻叹了口气。不是责备，是一种心疼——对茉莉，也对他。
“茉莉小姐那么好了，你怎么能让她还处理那么多事物？”她看着他，“她一边旅游，一边还要处理公务，本来就很累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本来设立了托务部，里面有上万人一起处理。万人之上有千人，千人之上有百人，百人之上还有十二人……层层递进，各司其职。她本不需要操心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但茉莉不放心。她闲不下来，总觉得那些文件她不过一眼，就不踏实。
后来就……变成那样了。
那十二个人是我的亲信，跟了我很多年，不会欺上瞒下。
你放心，以后我们过去，你不会那么累的。
我保证。”
蝴蝶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我只是心疼茉莉小姐。没想到你直接保证了。”
“好啦，”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以后一定提前通知。这次是我没想到。”
“算了，没事。”蝴蝶忍低头看着那摞信，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那封，“这些东西……好多。都留着吗？我看这上面还有请帖，要来参加婚礼的。”
“留着吧。”他顿了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对了，这个给你。”
那封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纸张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但保存得很好。
封口的蜡是淡雅的米白色，压着一朵茉莉花的形状——简简单单，没有王冠，没有鹰，没有任何代表权力的图腾，只有一朵小小的茉莉花。
蝴蝶忍接过来，手指触到那封信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封信不像桌上那些臣服书那样奢华厚重，它很轻，很薄，甚至有些粗糙。
但她莫名地觉得，这封信比桌上所有信加起来都要重。
“这是……？”她抬头看他。
他摘下面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近乎脆弱的神情。
“茉莉以前留给未来皇后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是她写的唯一一封。我知道后，就不允许她再写了。
她太重要了，对那个国家来说……她怕有心之人害她。”
蝴蝶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薄薄的信。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这封信上，带着某种她无法形容的沉重。
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份重量，不是信本身的重量，而是信里承载的东西——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留给素未谋面的“后来者”的话。
那个人，是先生用尽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挚爱。
那个人，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赞不绝口的完美。
那个人，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超越、也无需超越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挑开了封蜡。
信纸展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内容——她还没看。
是因为那些字。
歪歪扭扭的，大大小小的，有的挤在一起，有的松散地分开。
笔画稚嫩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横”都写不直，“竖”都是弯的。
有些字写错了，被涂成一团黑，旁边重新写一个，还是歪的。
还有些地方，墨水滴在上面，晕开成一朵不规则的花。
这不是她想象中皇后的字。
不是端庄的，不是优雅的，不是那种一看就经过严格训练的、毫无瑕疵的字体。
这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字。
一个可能不怎么喜欢练字、更喜欢跑出去玩的女孩的字。
一个会把字写得像画画一样、却认真得让人想笑的女孩的字。
蝴蝶忍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往下看。
信的右侧，贴着一张薄纸，上面是他翻译的日文。
字迹工整端正，和那些歪歪扭扭的原文形成鲜明的对比。
“未来的皇后，你好呀！”
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笑出来。
那语气太活泼了，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打招呼，没有任何客套和拘谨。
“我是茉莉！茉莉·卡撒特尔！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但我想，既然国王要娶你，那你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