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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捂住耳朵、拒绝倾听的顽童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荒谬又无奈的局面，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语气开口：
“你说的对。”
他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无奈或试图沟通的迫切，只剩下一种淡淡的、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清晰而郑重，却让蝴蝶忍捂着的耳朵微微一动，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该这么对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道歉，细品却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意味。
“就当我是个很刻薄的人吧。”
他直接给自己下了定义，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方向。
最后，他如同完成告别仪式般，送上了最程式化的祝福： “祝你安康，再会。”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走，这一次，没有再停留。那扇被他轻轻带上的房门，仿佛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鬼杀队总部 - 柱合会议（晚餐时分）
宽敞的会议室兼用了餐厅功能，长桌上摆着简单的膳食。
除了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所有柱都在场，包括脸色不太好看的蝴蝶忍。
她特意邀请了那个男人，但他却选择了去员工餐厅——一个以他的“客人”身份本不该去的地方。这无声的拒绝，像一根小刺，扎在她心里。
会议（或者说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炼狱杏寿郎试图用他洪亮的嗓音活跃气氛：“唔姆！接下来东南区域的巡逻任务，就由我和富冈负责吧！”
不死川实弥扒拉着饭，头也不抬：“随便。西北那边我和宇髄去。”
宇髄天元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嗯，务必让任务完成得足够华丽。”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点头：“阿弥陀佛……愿此行顺利……”
甘露寺蜜璃小口吃着饭，时不时担忧地瞥一眼沉默不语的蝴蝶忍。
伊黑小芭内一如既往地安静。时透无一郎似乎对眼前的食物更感兴趣。
富冈义勇忽然冒出一句：“他留在总部，谁负责？”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炼狱立刻接过话头：“唔姆！既然是客人，就让他好好休息参观吧！我会安排人陪同的！”
不死川嗤笑一声：“那家伙用得着人陪？别给他惹麻烦就不错了。”
宇髄天元点头：“确实，他看起来不像需要向导的样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任务安排和那个男人的安置问题，唯有蝴蝶忍，用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米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忍小姐？”甘露寺蜜璃忍不住轻声唤道。
蝴蝶忍回过神，脸上瞬间挂起无可挑剔的微笑：“嗯？怎么了蜜璃？我没事哦，只是在想一些药材的配比问题。”
她笑得温柔，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那句“祝你安康，再会”和男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道歉了，却比任何争吵都让她感到……烦躁。
这种仿佛被轻易放弃、被划清界限的感觉，让她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预想中的纠缠、较量，甚至是他被逼急后的爆发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种礼貌又疏离的退场。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看着他空着的座位，第一次对自己这场漫长的“骚扰”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会议室内的讨论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任务分配转到了新队员的训练计划。
炼狱杏寿郎正慷慨激昂地阐述着他的训练理念，不死川实弥偶尔插嘴反驳几句，宇髄天元则时不时补充一些“华丽”的要点。
蝴蝶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的微笑，仿佛在认真倾听。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已经微凉的米饭，思绪却早已飘远。
那句“祝你安康，再会”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那么平静，那么干脆，仿佛之前数月的信件往来、今天的装病胡闹、所有的纠缠与较量，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吹过便散了。
他甚至连一丝愤怒或无奈都吝啬给予，只是用最礼貌的方式，将她推回了安全的距离之外。
她并不觉得难过，至少没有清晰的悲伤情绪。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落。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下，“啪嗒”一声，轻轻砸在她手边的桌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蝴蝶忍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哭了？
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并没有想哭，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想哭的冲动，泪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滑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落在桌面上。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微笑弧度，只有那不断涌出的泪水，昭示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决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