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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他乡遇故知，只不过是能在异国他乡撞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是让人心情稍微愉快一点的。
“嘿，小谢廖沙！”王建军嚷嚷着摆摆手。
远处那个站在冬日祭典街道口，不住往嘴里灌酒的男子正是当初李天乐等人在苏联达成第一笔交易的关键人物。而此时被锁在九龙机场仓库的苏-17M，也是因为小谢廖沙的引荐才会被李天乐纳入手中。
“托尼？”
小谢廖沙相较于几年前，脸上已经长满了东斯拉夫人标志性的络腮胡，他怀里抱着酒瓶，醉眼朦胧的确定了好几眼，才喊出了王建军当时使用的化名。
“哈哈，好久不见！”王建军的笑容很是夸张，毕竟他们此时能在霓虹行事如此嚣张的本钱之一，正是当初有小谢廖沙帮忙，才能从苏联购买的大批量军火武器。
“看看，还认得出来这是谁不？”
“李先生！你们华国人让人羡慕的一点就是时间很难在你们的脸上留下痕迹。（英文）”小谢廖沙摘下手套，和面前这个印象很深的年轻人握了一下手。
不管是当初李天乐本身所代表的财富还是王建军这批手下的彪悍程度，都让小谢廖沙很难忘记李天乐。
小谢廖沙甚至还记得李天乐不懂俄语，专门用了英文同李天乐打招呼。
“感谢你的夸赞。”李天乐和小谢廖沙的手一触即分，走近之后，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当初还显得稚嫩的东斯拉夫人，现在已经有了当初老谢廖沙的八分模样。
“倒是你，刚才我险些以为看到了你父亲老谢廖沙！对了，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苏联解体后，你父亲被委派到霓虹领事馆任职了吗？”
李天乐记得很清楚，老谢廖沙是一个信仰较为坚定的技术派，当初若非是有小谢廖沙这个软肋，他的瓦良格号计划还不知道怎么开始。
而如老谢廖沙这样的人才，如果没有在苏联解体前期离开，那么在如今的大毛就必然会得到重用。
但李天乐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嘴里吐出“老谢廖沙”这个名字时，王建军那副尴尬的模样。
小谢廖沙也因为他父亲的名字，在眼前蒙上了一层灰色。
他猛地灌了自己几口酒，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面容枯涩的叹出一口气，“我父亲老谢廖沙他...死在了几年前的冬夜，那架苏-17M离开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航空工厂的那个冰冷的冬夜。”
“呼——”
白色的雾气从三个人的口中呼出，融化了一片片飘落的晶莹雪花。
“下雪了！”李天乐抬起手接住几片雪花，目光定定的看着雪花在自己手中融化成水渍，才拍着小谢廖沙的肩膀说道：“走，找个地方，我请你喝酒！”
听到李天乐要请自己喝酒，已经因为任务解救好几天的小谢廖沙眼中流露出几分期待，但他的脑子到底没有彻底被酒精浸透，他看着李天乐迟疑着说道：“李，我现在已经脱离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航空工厂，你就算请我喝酒，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
“小谢廖沙，今晚无关生意。”李天乐指着不远处已经被王建军清场的祭典摊位说道：“只谈酒精。”
“只谈酒精？”
“只有酒精！”
“这一杯，为了老谢廖沙！”
三个装满啤酒的杯子撞在一起，酒花激荡中洒落在桌面上的烧烤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不管是李天乐、王建军还是小谢廖沙都不是喜欢用一份烤串陪好几杯酒的人，早在清场的时候，王建军就已经用钞票包下了整个祭典摊位的所有食物，特意嘱咐老板只管上，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烧烤一盘一盘的上，老板的脸颊被炭火熏的发红，小谢廖沙的脸颊也因为酒精变得绯红。
啤酒度数不高，但酒不醉人人自醉，小谢廖沙的声音从响亮变得沙哑，最后变成夹杂着”呜呜“声的哽咽。
“我，谢廖沙家族的长子，在马列社会主义中出生长大，从小看着父亲、叔伯为了信仰而奋不顾身，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先行者的国民开始追逐着【资本】...”
“...我分不清...分不清啊，分不清苏联还是不是工农...的国家，只知道【资本】这两个字被人追逐着...追逐着，最后终于从一个本该唾骂、诅咒的【贬义词】变成了人人羡慕、渴望的【褒义词】...我分不清啊...哈哈哈...我父亲应该是幸运的，他死在了信仰还活着的那个冬夜，而无数个谢廖沙家族则死在了十二月二十六日的那个冬天...”
“李，托尼，你说我的国家为什么会死掉，为什么明明那么强大的国家却死得那么凄惨？”
王建军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往喉咙里灌着啤酒，小谢廖沙的这一番酒后醉态，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他陪同李天乐回到北边老家时，听到的一个个老人因信仰崩塌而自杀的消息，那里面有他曾经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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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乐的手也没有停过，冰凉的啤酒液如西伯利亚的寒流从喉咙口直达肠胃，似乎是想要把他整个身躯冻结。
“计划经济体制的长期僵化，军工产业过度发达导致民生轻工业、农业发展失衡，作为世界霸主之一的国体却无法保障普罗大众的温饱问题；”
“个人崇拜、官僚主义滋生，特权阶级形成，腐败现象蔓延，脱离了群众，上层在灯红酒绿中看不见下层群众那几十年前的房子已经开始漏风漏雨。”
“外部的霉...”
“好了！”小谢廖沙醉眼朦胧的打断了李天乐的话语，“不谈这些，说好了今晚只有酒精！喝酒，喝酒！这一杯，敬我的表姐索菲亚，索菲亚丶伊万诺夫娜丶帕夫利琴科！是她收留了那么多像我这样无处落脚的孤魂野鬼！是她让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在这个地球上苟延残喘。”
“敬索菲亚！”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
“哦，巴拉莱卡大姐头的本名居然是叫索菲亚，真是完全想不到啊，洛克！”
标准的美式发音搅乱了三个“酒鬼”的聚会，李天乐和王建军第一时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侧目看去，而小谢廖沙则在喝完手里这一杯后，也放下了酒杯。
奇怪的四人组，一个霓虹社畜，一个霓虹JK，一个ABC以及一个面色阴沉的霓虹亚库扎。
很难想象这样的四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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