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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疯狂而大胆,但陈林别无选择。逃避或拖延,只会让那意识中断的毛病越来越严重,最终可能在某次发作时彻底沉沦,沦为古老煞气的傀儡。
“先……恢复一点……”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运转完整的《混沌一气诀》,那只会牵动伤势。他只是引导着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混沌火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温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破碎的脏腑。同时,《混沌衍神章》也以最低限度运行,如同清澈的细流,慢慢梳理着识海中残留的混乱涟漪。
小黄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它安静下来,趴在陈林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灰雾,将自己微弱的、充满生机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缓缓渡入陈林体内,助他维系那一线生机。
时间,再次在寂静、痛苦与缓慢的修复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林终于积攒起了一丝能够坐起身、勉强集中精神的力量。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他轻轻推开焦急想扶他的小黄,示意它退开一些。
然后,他盘膝坐好,目光投向那片依旧笼罩着“空无”意境的灰雾深处。
“第二次……”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充满决绝,“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开辟!”
他闭上双眼,不再抗拒,也不再莽撞。而是以重伤虚弱之躯,以残存却更加凝聚的神魂,主动去感悟、去贴近、去理解那第五关所代表的——“混沌开辟”的真意。
他要在这绝对的“空无”面前,在自己体内混乱的“存在”之中,找到那条只属于自己的、“从无到有”的道路。
沟通青铜玉佩。
第二次闯关,开始。
嗡——
无边的“空无”再次降临,将陈林彻底笼罩。这一次,他没有对抗,也没有恐慌,而是敞开了自己虚弱却无比专注的心神,去“聆听”这片绝对虚无的“声音”。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种亟待被定义的原始“意象”。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沉寂的、被新纹路封印的煞气核心,以及混乱的记忆碎片,仿佛受到了“空无”意境的牵引,开始微微躁动。但这一次,陈林没有试图去镇压它,反而以《混沌衍神章》引导着一丝微弱的神识,主动探入那煞气核心的边缘,去感受其中蕴含的“存在”——那狂暴的杀戮意志、那绝望的战歌、那不甘湮灭的种族呐喊……这些都是“有”,是混乱而极致的“有”。
“空无”与“极致的有”,在他体内、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鲜明对比与剧烈冲突。
“混沌未分,鸿蒙未判……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混沌一气诀》的总纲在他心间流淌,结合第四关“原点”的感悟,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萌芽。
“我的混沌……我的‘一’……在哪里?”
剧痛从未停止,身体仿佛随时会在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夹击下彻底崩解。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肉身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这种奇特的“内观”与“外感”之中。
他“看”到了。在那绝对的“空无”背景下,他体内的煞气、灵力、肉身气血、乃至神魂念头,都如同混乱的星云,无序地碰撞、湮灭、再生。而“空无”之意,则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这一切都碾碎,复归于“无”。
“不对……不是归于无……”陈林福至心灵,“混沌……是包容‘有’与‘无’的母体!开辟……不是从‘无’中生‘有’那么简单……而是在混沌中,定义‘秩序’,让‘有’得以在‘无’的背景下‘存在’并‘演化’!”
“我的‘秩序’是什么?我的‘存在’凭什么不被这‘空无’同化?”
他想起了自己的根本——《混沌一气决》,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道:守护、复仇、追寻、不屈……还有那融入血脉的,来自玄鸦部的、充满毁灭却也蕴含不屈战意的古老传承。
“我的混沌,当包容我的过去,无论是南荒的血,还是玄鸦的煞!我的开辟,不是抹杀它们,而是……以我之意,定其秩序,化其为我道之基!”
一念既起,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法则!
轰隆!
体内那沉寂的煞气核心,骤然爆发出比第一次更强烈的光芒!但这一次,并非纯粹的暴走,而是在陈林这股明悟自身“道序”的意志引导下,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蜕变!
“空无”的磨灭之力依旧存在,但与陈林自身定义的“道序”(以混沌为体,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包容并统御诸般力量)结合后,不再是无差别的湮灭,而变成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锤炼!
“呃啊——!”陈林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表面再次崩裂,但流出的鲜血中,暗红色煞气与银色罡气、混沌灵光竟开始缓慢地交织!
他的肉身,在这内外交攻的极限压力下,《九锻体诀》自动疯狂运转,破碎的金身开始重组,每一次破裂与愈合,都吸收着一丝被“道序”初步驯服的煞气与“空无”淬炼过的灵气,向着更高层次迈进——第四锻,合罡境!(银罡与气血、乃至异种能量初步融合,形成更具韧性与威能的护体罡气)
他的丹田,那布满裂纹的混沌金丹在“空无”之力的压迫和内部新秩序力量的冲击下,猛然收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发!
金丹碎!元婴生!
一个眉目与陈林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混沌气流、眼底深处却隐有一丝暗红鸦影的小小人儿,自破碎的金丹中一步踏出!元婴境,成!
而且,因为根基无比雄厚,经历“空无”与“煞气”的极端淬炼,加上“道序”初立,这初生的元婴凝实无比,刚一出现,气息就节节攀升,直接跨过初期,逼近元婴中期的门槛!距离中期,真的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可能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