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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泛起蒙蒙亮,顾家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搅醒,没有晴屿海边的慵懒惬意,取而代之的是开学日独有的紧张与慌乱。
念念穿着崭新的向日葵小裙子,背着晴屿买回来的卡通小书包,书包侧兜还塞着海边捡的贝壳,小短腿在客厅里蹦来蹦去,亢奋得像只小麻雀,手里攥着迷你画笔,奶声奶气地喊:“念念要上幼儿园!念念要去画室画画!”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站在一旁眼圈泛红的夏小星。
她手里反复摩挲着念念的小毛巾,从水杯、画本到湿巾,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昨晚已经核对了无数次,可心底的分离焦虑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鼻尖发酸。不过是从晴屿回来短短几天,她还沉浸在亲子相伴的温柔里,转眼就要目送小小的女儿踏入集体生活,一想到念念会哭、会找妈妈,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别担心,有老师陪着,念念不会受委屈的。”顾衍之从身后轻轻揽住夏小星,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化开。他看着怀里焦虑到手足无措的妻子,又看了看眼前亢奋不已的小丫头,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
小煤球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蜷在玄关的脚垫上,歪着脑袋看念念;奶糖摇着尾巴,轻轻蹭着念念的小腿,一人两宠,凑成了开学日最软萌的画面。
“妈妈走!念念自己去!”念念拽着书包带,小眉头一扬,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催着夏小星出门,那洒脱的样子,反倒让夏小星又好笑又心酸。
一路驱车到幼儿园,门口早已挤满了送娃的家长,哭闹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唐棠也拽着笨手笨脚的林舟,抱着念棠赶了过来。
念念回头,挥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那干脆利落的样子,丝毫没有不舍,夏小星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可就在她和顾衍之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腔。
“妈妈~念念要妈妈~”
夏小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到刚才还洒脱挥手的小丫头,挣脱了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往门口跑,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小书包歪在肩头,手里的画笔都掉在了地上,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妈妈不要走!念念不要幼儿园!念念要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是夏小星最担心的一幕,也是第一个扎心的冲突。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栏杆边,想上前抱抱女儿,却被老师温柔拦住,“家长放心吧,刚入园的宝宝都这样,适应一会儿就好了,您越舍不得,宝宝越哭闹。”
夏小星僵在原地,看着念念哭着伸着小手,想要抓她的样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躲在幼儿园的铁艺门后,偷偷看着教室里的小丫头,念念趴在桌子上,小脑袋埋在臂弯里,哭得委屈极了,时不时抬头往门口望,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妈妈”。
顾衍之轻轻将夏小星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念宝总要长大,我们要学会放手。她很勇敢,只是一时不习惯,等会儿看到画室和画笔,就会开心起来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舍不得。”夏小星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平日里治愈无数人的漫画家,在女儿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念念分开,老母亲的心酸与不舍,藏都藏不住。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就在幼儿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夏小星时不时踮脚往教室里看,眼泪擦了又流,顾衍之就默默陪着她,递纸巾、温声安抚,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顾总,此刻只一心安抚着焦虑的妻子,耐心又温柔。
教室里,念念哭了好一会儿,渐渐止住了哭声,老师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那间挂着向日葵装饰的小画室。当看到满桌的彩色画笔和画纸时,小丫头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抽噎着拿起画笔,渐渐忘了分离的委屈,沉浸在画画的快乐里。
躲在门外的夏小星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眶,直到顾衍之轻声劝她回家,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回到家,夏小星坐立难安,坐在画板前却一个字都画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念念哭唧唧的小模样。她时不时拿起手机,刷着幼儿园的实时监控,看到念念和小朋友一起坐好,跟着老师画画、玩游戏,才慢慢松了口气。
小煤球蜷在她的腿上打盹,平日里热闹的客厅,少了念念的嬉闹声,竟显得格外冷清。夏小星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不是宝宝离不开妈妈,而是妈妈更离不开宝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间,夏小星和顾衍之几乎是冲到幼儿园门口,早早等在栏杆外。放学铃声一响,念念的小身影就从教室里冲了出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手里举着一幅画,蹦蹦跳跳地跑到他们面前,哪里还有早上哭唧唧的模样。
“妈妈!爸爸!”念念扑进夏小星怀里,小脸蛋蹭着她的脖颈,开心得不得了,瞬间化解了所有的焦虑。
夏小星紧紧抱住女儿,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声音哽咽,“念念有没有想妈妈?有没有哭?”
“想妈妈!”念念仰着小脸,得意地举起手里的画,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和山野画室、幼儿园画室里的模样一模一样,“老师教我们画画啦!念念画了向日葵!还和小朋友一起玩玩具,吃了小蛋糕!”
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幼儿园的趣事,说画室的画笔很漂亮,说小朋友很友好,说老师很温柔,小嘴巴说个不停,亢奋的样子和早上哭包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小星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我们念念真棒,是勇敢的小画家。”
顾衍之蹲下身,接过念念手里的画,“爸爸把念念的第一幅幼儿园画作,装裱起来,和晴屿的全家福挂在一起。”
一旁的唐棠也抱着念棠走了过来,笑着打趣,“我就说没事吧,念宝一碰到画笔,啥分离焦虑都没了,明天还能开开心心来上学!”
夕阳西下,两家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念宝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幼儿园的趣事,夏小星看着女儿欢快的小身影,心底满是温柔与释然。
从向日葵画室的公益撒光,到晴屿的亲子相伴,再到今天幼儿园的第一天,念宝在慢慢长大,慢慢学会独立,而她和顾衍之,也在学着放手,学着陪伴孩子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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