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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希望：“太好了！要是这条管道真的能通到三号仓库地下，咱们就多了一条隐蔽的通路，后天截样本也能多几分把握。”他手指在图纸上的红色管道线来回摩挲，又抬头看向小李，“入口的具体位置你确认好了吗？周围有没有日军的岗哨或者特务盯梢？”
小李立刻挺直腰板，语气笃定：“确认好了！入口在码头西边的‘哑巴巷’里，那条巷子特别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平时除了捡垃圾的，基本没人去。我昨天特意绕着巷子转了三圈，没看到岗哨，也没发现穿黑西装的特务，只有巷口有个卖糖人的小贩，看着像个普通老百姓，不像盯梢的。”
苏晓棠凑近图纸，指尖落在管道入口与仓库地下的衔接处：“管道里的积水有多深？有没有尖锐的杂物？要是进去后鞋子湿了，或者被东西划伤，不仅行动不方便，还可能留下痕迹，被日军发现。”
“我问过那个工人，他说积水最深的地方到脚踝，浅的地方只没过脚背，只要穿双高帮的胶鞋就能应付。”小李回忆着工人的话，连细节都不敢漏，“至于杂物，他说管道里大多是些碎石头和烂木板，没有特别尖锐的东西，咱们进去的时候带把铁锹，把挡路的杂物清一清就行。”
老周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红彤彤的石榴，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开：“虽然管道的消息听起来靠谱，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特高课的人既然抓了老郑，肯定会加强对三号仓库周边的控制，说不定‘哑巴巷’的隐蔽只是表面，他们故意留着不设岗，就是为了引咱们上钩。”
苏晓棠也跟着站起来，走到老周身边：“老周同志说得对，日军特务最擅长用‘引蛇出洞’的伎俩。我觉得咱们得先派人去‘哑巴巷’的管道入口探探虚实，确认安全后，再制定具体的进入方案。而且探路的人不能暴露身份，最好是看起来和巷子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人。”
“我去！”小李立刻举手，眼神里满是急切，“我昨天去过大使馆附近的贫民窟，跟那里的捡垃圾的人混了个脸熟，学了几句他们的方言。我可以扮成捡垃圾的，拿着麻袋去‘哑巴巷’，就算遇到特务盘问，也能蒙混过去。”
老周看着小李年轻却坚定的脸，犹豫了片刻：“你去倒是合适，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发现不对劲，比如有人盯着你，或者管道入口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立刻撤退，别逞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哨子，递给小李，“这个你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就吹三声，哨音尖锐，我和苏同志在巷口附近的茶馆等着，听到哨音会立刻想办法接应你。”
小李接过铜哨子，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头：“放心吧老周同志，我肯定不会出岔子！”
苏晓棠从布包里拿出一双黑色的胶鞋和一副手套，递给小李：“这双胶鞋防水，你穿上去管道入口附近看看，要是能摸到管道盖子，就试着掀一下，看看有没有被锁或者被焊死。手套是帆布的，能防刮伤，你捡垃圾的时候戴着，也不会显得突兀。”
小李接过胶鞋和手套，快步走进里屋换衣服。没过多久，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灰色短衫，衣服上还故意蹭了几块油污，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了点黑灰，手里提着一个破麻袋，活脱脱一个常年在街头捡垃圾的少年。
“怎么样？像不像？”小李转了个圈，笑着问。
老周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像！记住，说话的时候声音别太大，尽量装得木讷点，别跟人对视，捡垃圾的时候动作慢一点，多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塞进小李的麻袋里，“拿着，就当是你的午饭，遇到人问，就说这是从饭馆后厨讨来的。”
小李接过馒头，把铜哨子藏在袖口，提着麻袋就往外走：“我走了，中午之前肯定回来！”
看着小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老周才转身对苏晓棠说：“咱们也准备一下，去‘哑巴巷’附近的茶馆等着。那家茶馆叫‘顺和居’，就在巷口东边五十米的地方，二楼有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口的动静。”
苏晓棠点头，跟着老周走出联络点。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布店的时候，老周进去买了一块深蓝色的方巾，递给苏晓棠：“你把方巾包在头上，假装是来茶馆等丈夫的妇人，别让人注意到你在观察‘哑巴巷’。”
苏晓棠接过方巾，仔细包好头，又把旗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两人走到“顺和居”茶馆门口，里面传来阵阵茶香和谈笑声。老周推开门，带着苏晓棠走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过来，笑着问：“两位客官，要点什么茶？我们这儿的龙井和碧螺春都是刚到的新茶。”
老周拿起菜单，随便指了一款：“来一壶龙井，再来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转身下去了。
苏晓棠靠在窗边，眼睛看似盯着街上的行人，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哑巴巷”的入口。巷口的卖糖人小贩正低着头熬糖，偶尔抬起头喊两声“卖糖人喽”，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动静。
“你看那个卖糖人的。”老周压低声音，用茶杯挡住嘴，“他熬糖的炉子都快灭了，却一直没添柴，眼睛时不时往‘哑巴巷’里瞟，不太对劲。”
苏晓棠顺着老周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卖糖人小贩的炉子火苗很小，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却没做糖人，反而频繁地抬头看向巷子深处。她心里一紧：“难道他是特高课的特务？故意在这里盯梢？”
“有可能。”老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小李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也没吹哨子，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要是那个卖糖人是特务，小李出来的时候肯定会被盯上。”
就在这时，“哑巴巷”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晓棠和老周立刻屏住呼吸，看向巷口。只见小李提着麻袋，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破铁皮罐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很放松。
卖糖人小贩看到小李，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竹签，假装整理糖稀，悄悄跟在小李身后。
苏晓棠心里一急，正想站起来，却被老周拉住了。老周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别慌，看看小李怎么应对。他要是发现被跟踪，会吹哨子的。”
小李好像没察觉到身后的跟踪，提着麻袋慢慢走到街角，突然转身走进一家面馆。卖糖人小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小李从面馆的后门走了出来，快速朝着“顺和居”茶馆的方向跑来。
苏晓棠和老周立刻站起身，走到楼梯口等着。小李跑上二楼，气喘吁吁地说：“老周同志，苏同志，管道入口没问题！盖子是铁的，没锁也没焊死，我试着掀了一下，能打开！不过巷口的卖糖人是特务，刚才一直跟着我，我绕了个圈子才甩掉他！”
老周松了口气，拉着小李坐下：“没被发现就好！你再详细说说管道入口的情况，盖子有多大？周围有没有脚印或者其他痕迹？”
“盖子直径差不多有一米，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小李喝了口茶，缓了缓气，“周围全是垃圾，我仔细看了，没有新鲜的脚印，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没人注意到那个入口。对了，我还在管道口附近捡到了这个。”他从麻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递给苏晓棠。
苏晓棠接过金属片，仔细看了看。金属片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夜”字，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她心里一动：“这个‘夜’字，会不会和‘夜莺’有关？”
老周接过金属片，眉头皱了起来：“‘夜莺’的代号里有个‘夜’字，这个金属片说不定是她的东西。难道她也去过管道入口？”
小李也凑过来看：“我捡到金属片的时候，它就躺在管道盖子旁边，应该是最近掉在那里的。会不会‘夜莺’也想从管道进入三号仓库？”
苏晓棠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片上的“夜”字，眼神变得凝重：“如果‘夜莺’真的去过管道入口，那她很可能已经知道这条通道了。咱们后天从管道进去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她，到时候就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