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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三月初十的午时，早朝的议程推进至 “远洋补给”。保守派见导航质疑被破，便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 “粮草保存” 上 —— 远海航行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淡水易腐、粮食易潮，这是历代航海者的死穴，连徐世绩都忍不住皱眉，低声对薛万彻说：“若补给跟不上，就算不迷路，船员也得渴死饿死。”
果然，礼部侍郎许敬宗出列，手中捧着一个干裂的麦饼，麦饼边缘还长着霉斑：“陛下，此乃去年泉州商队留存的‘远海干粮’，仅存放二十日便发霉变质。远洋舰航行至南洋，至少需三十日，淡水若腐坏、粮食若发霉，船员如何生存？李杰总不能让船员喝海水、吃霉粮吧？”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臣听闻，去年有波斯商队因淡水耗尽，十名船员仅活三人，皆是饮海水腹胀而死！造舰若不能解决补给，便是将船员往死路上送，臣恳请陛下三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之前支持造舰的程知节都沉默了 —— 他虽勇烈，却也知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的道理，补给若出问题，再强的舰也无用。李世民看着那枚霉饼，眉头再次皱起：“李杰，许卿所言，亦是朕的顾虑。淡水与粮食，如何在远海保存三月以上？”
“陛下，众卿，” 李杰从容出列，身后的内侍抬着三个黑漆木桶、一套铜制蒸馏装置，“臣早已备好补给方案 —— 这三个木桶，分别装着‘密封淡水’‘蜡封干粮’‘石灰干燥剂’；这套蒸馏装置，可将海水转化为淡水，应急之用。今日便让众卿亲眼看看，远海补给如何解决。”
他先拿起第一个木桶，木桶外裹着浸过蜡的麻布，桶口用木塞密封，木塞与桶壁的缝隙还涂着一层深褐色的树脂（胡椒树脂与蜂蜡的混合物）：“此乃‘密封淡水桶’。淡水先经石灰沉淀（去除杂质），再煮沸杀菌，冷却后装入木桶，用胡椒树脂密封 —— 臣已测试过，这样保存的淡水，三个月内清澈无异味，饮用安全。”
内侍当场打开木桶，李杰用银勺舀出一勺淡水，递到李世民面前：“陛下可查验，此水已保存两月有余，与新汲的井水无异。”
李世民接过银勺，浅尝一口 —— 淡水清甜，无丝毫腐味，甚至比宫中的井水更爽口。他点头道：“确实甘甜，无异味。”
“再看这‘蜡封干粮’。” 李杰拿起第二个木桶，打开后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麦饼，麦饼外层还涂着一层薄蜡，“粮食先晒干（水分含量低于 10%），再用皂坊的蜂蜡涂裹，装入木桶后，桶底铺一层石灰干燥剂 —— 这样保存的干粮，半年内不会发霉，口感虽略硬，却能果腹。”
许敬宗上前，拿起一块麦饼，用牙咬了咬 —— 麦饼虽硬，却无霉味，还带着淡淡的麦香。他不甘心地说：“就算淡水能存三月，粮食能存半年，可航行超过三月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储备吧？”
“许大人放心，臣还有应急之策。” 李杰示意内侍抬上铜制蒸馏装置 —— 装置由锅底、冷凝管、接水盘组成，锅底可烧火，冷凝管缠绕着麻布（用于降温），接水盘下还垫着陶瓮。“此乃‘海水淡化装置’。将海水倒入锅底，烧火煮沸，蒸汽经冷凝管冷却，滴入接水盘，便是可饮用的淡水。虽产量不高（每日约五十斤，供十名船员饮用），却能在储备淡水耗尽时应急。”
内侍当场演示：将海水倒入锅底，点燃炭火，片刻后锅底便冒出蒸汽，蒸汽顺着冷凝管流淌，经麻布降温后，变成水珠滴入接水盘。李杰用银勺舀起一滴，递到许敬宗面前：“许大人可尝尝，这水与淡水无异。”
许敬宗接过银勺，犹豫片刻后尝了尝 —— 水味清淡，无丝毫咸味，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梅补充道：“陛下，众卿，臣还在舰体设计了‘雨水收集槽’—— 舰帆边缘加装竹槽，雨水可顺着竹槽流入淡水桶，补充储备。去年泉州渔民测试，一场中雨可收集两百斤雨水，足够三十名船员饮用三日。这样‘储备 + 淡化 + 收集’三重补给，可保远海航行无断水断粮之忧。”
她又拿出一本《远洋补给手册》，册页上标注着 “每日人均淡水用量（两斤）”“干粮分配标准（每日两饼）”“淡化装置使用频次”：“臣已按三艘舰、每舰五十名船员的规模，测算出补给需求 —— 每艘舰需携带密封淡水桶五十个、蜡封干粮桶三十个、石灰干燥剂十石，再加上淡化装置与雨水收集槽，足够往返南洋一次的补给。”
李杰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补给可在沿途港口补充。之前绘制的‘南洋航线图’上，标注了占城港、苏门答腊港等补给点，这些港口有充足的淡水与粮食，船员可在此休整、补充，无需全程依赖储备。比如从登州至占城港，仅需十日，补给消耗不足三成，到港后可快速补满，再前往苏门答腊。”
满殿大臣彻底信服。徐世绩出列道：“陛下，李大人与刘姑娘的补给方案，考虑周全，既有储备，又有应急，还有沿途补给，完全可解远海之困！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登州造船厂全速造舰，早日完成试验舰！”
“臣附议！” 秦叔宝、程知节等将领同时躬身，声音整齐洪亮。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密封桶、蒸馏装置，又翻着《远洋补给手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对王德说：“传朕的旨意，登州造船厂按李杰、刘姑娘的方案，配齐导航与补给设备；工部优先供应铜料（造罗盘）、胡椒树脂（密封）、石灰（沉淀与干燥），确保三艘试验舰三个月内完工；徐世绩、薛万彻，负责船员的导航与补给培训，务必让每一名船员都熟练掌握操作！”
“臣遵旨！” 李杰、刘梅、徐世绩等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震得殿内的珠帘微微晃动。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眼前的景象，身体微微颤抖 —— 他倾尽心力的最后两次质疑，都被李杰用实打实的技术彻底打破，保守派再也找不到任何阻碍造舰的理由。他看着御案上的旱罗盘与密封桶，突然觉得，自己坚守的 “祖宗之法”，在这些精巧的发明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
贞观十九年三月初十的傍晚，李杰与刘梅带着《远洋导航手册》《补给手册》，回到济世堂。张阿公早已在庭院里等候，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大人，刘姑娘，听说今日朝堂上，长孙大人最后两个疑虑都被你们破了！陛下还下旨让造船厂全速造舰，太好了！”
“是啊，张叔。” 李杰将手册放在研发室的长桌上，语气带着轻松，“导航用旱罗盘和观星图，补给有密封桶和淡化装置，现在造舰的所有难题都解决了，三个月后就能看到试验舰下水了。”
刘梅端来两杯胡椒茶，递给李杰和张阿公：“刚才在殿上，许敬宗拿着霉饼质疑时，我还真有点紧张，还好咱们的密封淡水和干粮测试得够充分，不然还真不好应对。”
“紧张啥！” 张阿公喝了口茶，笑着说，“你们准备得这么周全，密封水存了两月还清甜，干粮半年不坏，还有那能把海水变淡水的装置，就算长孙大人再能说，也抵不过事实！”
李杰拿起旱罗盘，轻轻转动指针 —— 指针在铜壳内灵活转动，松手后瞬间回正。他对刘梅说：“船员的导航培训，咱们得亲自去登州一趟。罗盘的使用、观星图的解读，这些都需要手把手教，不能出半点差错。”
“好。” 刘梅点头，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 “船员培训计划表”，“我已经按‘十日培训’制定了计划：前三天学罗盘操作，中间四天学观星导航，最后三天学补给管理（淡水储存、干粮分配、淡化装置使用）。咱们可以让泉州的老渔民来当助教，他们有实际航海经验，能帮船员更快上手。”
张阿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感叹：“还是你们考虑得细！之前我听王小二说，登州的工匠都卯着劲造船，现在导航和补给都解决了，他们肯定更有干劲了！”
“是啊。” 李杰笑着说，“等试验舰下水，咱们第一次远航到苏门答腊，就能运回铁矿和胡椒，到时候不仅能改善军械，还能让长安的百姓吃上平价胡椒，一举两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