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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连城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把自己摔回沙发里。
他双目无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完了。
芭比Q了。
东区是什么地方？
坎巴的贫民窟，犯罪的温床，混乱的代名词。
那里的黑帮火并，别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咸鱼，就是把汉东的公安系统整个搬过来，都得脱层皮。
当那个综治办主任？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未来了。
每天不是在处理街头枪击案，就是在调解黑帮地盘纠纷。
不是在给寡妇发抚恤金，就是在参加某个倒霉蛋的追悼会。
没有星空，没有宇宙，只有开不完的会，和永远也签不完的文件。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把他从一个坑，直接踹进了十八层地狱的化粪池。
他只想躺平，系统却想让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
孙连城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徒劳地翻着白眼，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
吱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薄荷沐浴露与淡淡汗水气味的潮热空气涌了进来。
伊莎贝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孙连城眼皮都没抬，光是闻到那股子“自律”和“高功耗”的味道，他就觉得心累。
“怎么，先知阁下，”一个清冷中带着揶揄的声音响起，“你追求的‘彻底的清净’，这么快就到头了？”
孙连城闻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你不懂，我的心，已经和我的宇宙一起，破碎了。”
伊莎贝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这个男人虽然懒得出奇，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被逼到了墙角。
而被逼到墙角的咸鱼，要么彻底躺平任人宰割，要么……
就会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专门用来炸掉墙角的馊主意。
孙连城空洞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伊莎贝尔。
她刚结束高强度训练，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身体，每一寸起伏都充满了惊人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受过严格控制的暴力美学。
暴力……
冲突……
荷尔蒙……
孙连城脑子里那根负责“投机取巧”的弦，突然被拨动了。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击穿乌云的闪电，悍然劈入他几近死机的脑海。
有了！
“有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两眼放光，把伊莎贝尔都吓了一跳。
“你说，”他指着外面，神神秘秘地问道，“东区那帮秃鹫，打来打去，争的是什么？”
伊莎贝尔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专业地分析道：“地盘，货源，还有所谓的……面子。核心是利益分配权。”
“对嘛！”孙连城一拍大腿，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蔫儿坏的亢奋。
“地盘、面子、钱！这不就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嘛！”
伊莎贝尔看着他，不说话，等他继续往下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