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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撬开这个男人的外壳，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捕捉到哪怕微末刻意伪装的痕迹。
孙连城察觉到头顶光线被遮挡，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被打扰清梦的无辜，和真诚得让人无话可说的困惑。
“侯局长，还有什么指示？”他甚至将手机屏幕往侯亮平面前稍稍递了递，屏幕上，木星那标志性的巨大风暴气旋正缓缓旋转，瑰丽而神秘。
“如果没事的话，我得先回去了。下午办公室里还有一堆观测数据等着整理，木星的大红斑最近尺寸有变，这可是个值得研究的大课题。”
“……”侯亮平精心准备的一肚子诘问、试探和心理攻势，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木星的大红斑”堵得严严实实，瞬间化为乌有，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坐下来，跟这位光明区区长讨论反气旋风暴的能量衰减机制，以及其对行星大气环流的影响吗？
孙连城见他半晌不语，便自顾自地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写满了公务缠身的疲惫：“那，侯局长，蔡成功的事情，后续就全权拜托您费心了。我这边，就先撤了，区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他迈着不紧不慢、特有的“咸鱼”步伐，朝银行大门晃去。
那背影，没有掌控全局、化解危机的胜利者该有的昂扬与锐气，只有准点下班的社畜卸下重担后如释重负的慵懒与满足。
在孙连城转身，即将踏出银行大门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响起系统无比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甩锅大法初试锋芒，宿主成功规避重大政治风险，奖励咸鱼值+5000点！】
孙连城心里乐开了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但步伐依旧沉稳如初，不露半点声色。
侯亮平僵立原地，目光追随着孙连城的身影消失在明晃晃的阳光下。
他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那个由无数案件、无数经验、无数官场规则构建的坚固体系，正被一股来自宇宙深处的无形力量无情卷走，化为虚无的尘埃。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沉稳而威严，带着熟悉磁性的声音。
“亮平啊，什么事？”
侯亮平试图平复胸中的惊涛骇浪，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困惑。
“老师……我今天，在京州，遇到了一个人。”他仔细斟酌每个字，试图向电话那头的人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震撼，“我……看不透他。”
他将刚才在银行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叙述一遍。
从孙连城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处理手段，到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木星的大红斑尺寸有变”。
……
光明区区长办公室里。
孙连城“砰”的一声将自己摔进老板椅，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散。
跟这些脑回路清奇、浑身是戏的“麻烦精”打交道，比让他连续观测二十四小时的变星光变曲线还要耗费心神。
他熟练地打开系统界面，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技能商城”中迅速锁定此刻最需要的图标，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一秒入睡】！启动！
下一秒，孙连城的脑袋便轻轻一歪，稳稳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鼻息间已然发出均匀而平稳的鼾声，睡得香甜无比。
窗外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将办公室的一切镀上一层金色，一片岁月静好，安宁祥和。
而在电话另一头，高育良静静听完侯亮平那段匪夷所思、颠覆常理的汇报后，陷入长久的沉默。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微弱电流滋滋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当高育良再次开口时，他洞悉世事、沉稳如山的语调中，竟带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思。
“亮平，你听我说。”顿了顿，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你可能……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官场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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