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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师府邸，死寂。
那名斥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来的，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与未干的血迹，仿佛刚从修罗场里逃出来。
他带来的那句“遍地烽烟”，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叫遍地烽烟？”
司马师那病态的潮红褪去，一种被忤逆的阴鸷爬上他的脸。
“说清楚！”
“回……回大将军！”斥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日之内，天水、安定、南安三郡……同时，同时燃起大火！”
“蜀军……蜀军化整为零，如同蝗虫一般，四处劫掠！我军在陇右的所有屯田点、粮仓、哨卡……都，都遭到了袭击！”
“邓艾将军的大军，被，被彻底拖住了！”
“什么？”
黑衣幕僚失声，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邓艾将军不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围剿姜维的残部吗？怎么……怎么反倒被拖住了？
“邓艾呢！他人在哪里！他在做什么！”司马师一把攥住斥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邓艾将军……正在分兵追剿……”斥候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可……可蜀军来去如风，忽东忽西，根本……根本抓不住！”
“他们烧了粮仓就跑，毁了军械就散！我军主力一到，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主力一走，他们又从地里冒出来！”
“三郡之内，烽火处处！求援的信使，已经快把将军府的门槛都踏平了！”
“废物！”
司马师一把将斥侯扔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滚着不敢置信的怒火。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姜维不是应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仓皇逃窜，然后一头撞死在邓艾布好的网上吗？
他怎么敢……怎么敢反过来，在自己的地盘上，纵火燎原？
“蜀军有多少人？”司马师的声音，已经冷得掉冰渣。
“不……不清楚……”斥候颤抖着，“有的说三千，有的说五千，还有的……还有的说，有好几万！”
“好几万？”司马师冷笑，“姜维哪来的好几万！他这是在虚张声势！”
“不……是真的！”斥候哭喊起来，“大将军，蜀军……蜀军不止烧粮仓！他们……他们还带着天子的檄文！”
“什么檄文？！”
“他们说……说邓艾将军是国贼，横征暴敛！他们是来解救陇右百姓的！凡是……凡是斩杀魏官，献出城池者，皆可受封！”
“陇右……陇右的那些羌人，还有一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都……都跟着蜀军一起反了！”
轰！
最后这一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惊雷，炸响在司马师的脑海里。
他身体一晃，后退了半步，撑住了身后的案几，才没有倒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设下了一个利用外敌，清除内患的惊天之局。
可对方，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蜀汉朝堂上的某个人，根本就没有在第一层和他博弈。
对方直接，掀了棋盘！
釜底抽薪！
这已经不是军事层面的对抗了。
这是在挖他曹魏在雍凉地区的，统治根基！
“凌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