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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日，栖心居内四处张灯结彩，红绸耀眼，喜字夺目，连海风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甜腻而喧闹的气息。
自那日正午开始我便让萧沉参与了许多事项的抉择，小到宴席的花色，大到礼宾的流程。
厅堂冲突、灵石风波，就像消失的浪花，在忙碌中平复。
我与萧沉之间的关系，在繁琐的婚事筹备中，也回归到了一种平静。这让我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稍稍松懈了些许，甚至生出了隐约的期待。或许，这场婚礼，真的能成为一个新的起点。
午后，主厅内光线明亮。新裁制的喜服被捧了上来，正红的色泽浓郁得几乎要流淌出来，上面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与祥云纹饰，华贵非常。
“试试吧。”我对站在一旁的萧沉道，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接过那套属于他的正夫喜服，转入屏风后更换。我亦换上了我那套更为庄重华丽的主婚礼服，外罩的广袖长袍上，凤凰展翅的图案几乎要破衣而出。
当我整理好衣襟，从屏风后转出时，便看见他已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身着正红色的喜服。那礼服裁剪极为合身，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样，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余下披散在朱红的缎面上，黑红，对比鲜明得惊心动魄。
他似乎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我仿佛呼吸一窒。
平日里他总穿着白色或深色，此刻一身红衣，竟将他身上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俊美。
喜服的颜色映得他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有了暖意，那半张毁容的脸在精致的刺绣与光影掩映下，似乎也不再那么刺目，反而平添了几分冷峻的棱角。而另外半张完好的脸，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因这红衣也显得润泽了些许。
他静静地站着，看向我的眼神凝滞一瞬后，迅速转开。似乎是不太适应这身过于隆重的装扮，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我近乎痴迷地看着他，一股炽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视线从他的眉眼，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到那微微抿着的、颜色浅淡的唇上，再顺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掠过被立领包裹的喉结，最后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胸膛和肩线，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像是要将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贪婪地烙印在眼底。
我的夫君……明日，便是我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夫君了。
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他似乎被烫到一般，睫羽微颤，眼帘垂下得更低。
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皓雪走上前，低声请示：“正夫，你的衣领处似乎有些许不平，可否容奴……”
“不必。”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发干。我几步走上前，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挥退了皓雪。“我来。”
我站到了他面前，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新衣的布料气息，以及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我们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融，他因为我突然的靠近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似乎想侧开头，避开这过于逼近的压迫感和我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但就在他微动的那一刹那，或许是从我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因他躲避而生的不悦，他的动作僵住了。
我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他喜服的领口，那里确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折痕。我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慢，仔细地将那点不平抚平，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感受到那里微微的温热和一丝细微的战栗。接着，是前襟，是肩膀……我的手掌顺着他的肩线抚过，像是在确认这喜服是否妥帖，更像是在借机丈量这具早已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迷人的身躯。
他似乎挣扎了一瞬，然后，一只微凉的手也轻轻抬起，落在了我的肩上。我感觉到他有些生疏地、带着试探意味地，也为我整理了一下肩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
这个细微的、近乎回应的举动，像一颗火星溅入我早已滚烫的心湖，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渴望。
我心中那点因他之前躲避而生的不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汹涌的喜悦，以及某种近乎失而复得般庆幸的冲动。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了上来。我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低头便吻住了他那微抿的、润泽的唇。
“唔……”他身体瞬间僵硬，唇瓣在我突如其来的侵袭下微微张开，给了我深入的机会。他被动地承受着，喉间溢出一丝模糊的鼻音，过了片刻，才极其生涩而轻微地回应了一下，舌尖怯生生地与我碰触了一瞬，便又迅速退缩。
这个回应虽然轻微，却已足够让我心旌摇曳。
“楚倾……别……”他偏开头，气息不稳地小声嗫嚅，声音里带着羞窘，“……他们……都在……”
我这才分神瞥了一眼四周。皓雪、朱焰等人早已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他的唇因刚才的亲吻而泛着诱人的水光，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朱红喜服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色。他此刻微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那副既羞且窘、又想维持镇定却又泄露无措的模样，让我心痒难耐。
“看着这样俊朗的夫君，”我低笑，指尖抚过他的唇瓣，声音喑哑，“叫我如何忍得住？”
听到我的夸赞，他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看向我的脸，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里，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迷蒙和……仿佛想要分辨我话语真伪的探究。
就在这目光胶灼、气氛暧昧升温的时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是绿夭。他双手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顺地跪下行礼，声音清晰：
“主人，明日大婚，按例需赐正夫‘孕果’，以固本元，祈嗣绵延。城中最好的‘蕴灵阁’送来了新鲜孕果，请您过目，择定明日赐予正夫，传嗣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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