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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玉白色骷髅
离了那处收获颇丰的冰晶峡谷，林霄与顾危依照地图指引，一路向南。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显得怪异。暗红色的砂砾戈壁逐渐被一种灰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焚烧后又经岁月侵蚀的破碎岩层取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死寂，更增添了一种古老、荒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凝固了的悲怆之意。
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废墟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并非想象中的宫殿连绵，而更像是一片被无形巨力狠狠砸碎、又随意抛弃在大地上的残骸。断裂的巨柱斜插天际，其上雕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崩塌的殿墙匍匐在地，化作嶙峋的乱石堆；仅存的几座较为完整的建筑，也如同风烛残年的老者，歪歪斜斜，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瓦解。
整片废墟都被一层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灰色雾气笼罩，使得其内的景象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好浓的怨气与……不甘的执念。”顾危微微蹙眉，他对于这种负面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这片土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惨烈往事。
林霄则更关注实际层面。他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进入那片灰色雾气，而是双眸之中泛起淡淡的冰蓝灵光，施展起一种增强目力的法术，仔细观察。
“雾气有古怪，并非自然形成，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的阵法之力，能干扰神识和视线。”他沉声道，“而且，你看那些断墙和地面……”
顾危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些看似普通的乱石堆摆放的位置隐隐透着一种规律，地面某些区域的尘埃覆盖程度也与周围有细微差别，甚至一些断裂的柱础上，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
“禁制。”顾危吐出两个字，语气肯定，“而且不是完整的护宗大阵，是破碎后，残存部分自行运转，或是与其他残阵交织形成的……一片混乱的禁制网络。”
这种情况往往比完整的大阵更加危险。完整大阵尚有规律可循，而这种破碎后自发形成的禁制网，毫无逻辑可言，触发条件千奇百怪，威力也强弱不定，可能踏错一步，便会引动未知的杀劫。
“能破解吗？”顾危看向林霄。这是他同意来此的主要原因。
林霄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试图感知那灰色雾气之后、废墟之中混乱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很复杂。能量流向混乱不堪，节点破碎，许多禁制已经失效，但仍有部分在运转，而且彼此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解，以我目前的阵法造诣，成功率不高，且极易引发大规模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指向雾气中几个能量波动相对“平缓”的区域：“不过，并非全无路径。这些地方，像是能量风暴中的‘间隙’或者说‘安全通道’，虽然蜿蜒曲折，但或许能让我们深入一段距离。”
这是典型的利用阵法残破特性，寻找其“漏洞”的方法。需要对能量流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和强大的计算推演能力。
“走哪条？”顾危问道，将决定权交给专家。
林霄目光在几个“间隙”路径上来回扫视，最终锁定了一条能量波动最为微弱、路径也最为狭窄曲折的路线。“这条。能量最弱，意味着残存禁制的威力可能最小，或者触发几率最低。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
“带路。”顾危言简意赅，周身气息愈发内敛，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霄深吸一口气，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冰蓝灵力，既用于照明，也用于更精确地感知前方细微的能量变化。他当先一步，踏入了那灰色的雾气之中。
一入雾气，光线顿时黯淡下来，周围的声音仿佛也被隔绝，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视线受阻，神识也被极大限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
林霄全神贯注，依照着脑海中不断推演出的路径，时而侧身挤过两道几乎合拢的残垣缝隙，时而弯腰钻过一根倾倒的巨梁，时而又需要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看似平整、实则能量隐晦波动的地面。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如同在雷区中行走。
顾危紧随其后，步伐与之完全同步，气息收敛到极致，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灵力波动惊扰到这些沉睡的“陷阱”。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成功避开了几处隐匿的陷地流沙禁制，绕开了一道残留的、能发出精神冲击的破碎符文，甚至还发现了一具被风干、身上穿着古老服饰的骸骨，其颅骨上有一个光滑的圆洞，显然是被某种禁制瞬间灭杀。
这无疑给两人敲响了警钟。此地，绝非善地。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尤其密集的崩塌殿宇区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灰色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广场由一种黑色的巨石铺就，尽头处，矗立着一座半边坍塌、却依旧能看出往日宏伟气象的大殿。大殿仅存的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早已褪色的日月星辰图案，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一具盘膝而坐的……玉白色骷髅！
这骷髅并非人类的骨骼，通体如玉，晶莹剔透，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骷髅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骨骼完整，没有丝毫损伤，仿佛只是在沉睡。在其身前的地面上，还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不凡波动的古剑。
“这是……”林霄目光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一具如此奇异的骷髅，如此完整地出现在相对“安全”的广场中央，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顾危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死死盯着那玉白骷髅，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浩瀚如渊的残留气息，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骸骨……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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