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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背上的褡裢，脸上有几分得意：
“钱嘛，等大军打破宋朝城池，要多少没有？现在换成能喝能用的，才是实在！”
巴特尔看着乌恩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沉甸甸却似乎越来越“轻”的铜钱，第一次对部落里流传的“打破绥德城，银子用马驮”的话，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如果……打不破呢？这些钱，会不会真的变成没用的铜片？
银州以北的野利部营地，头人野利罗支的大帐里，牛油灯烧得滋滋作响。他面前摊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国相梁乙埋使者送来的羊皮令箭，严令野利部于二月末前，再征发勇士一百、战马五十匹、肉干五百斤运往兴庆府。
另一份则是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沙和几锭银铤，旁边还有一把装饰精美、带有明显宋军制式风格的短刀。
送来黄金和短刀的，是一个自称“山西客”的汉商，由部落里与南朝素有贸易往来的长老引荐。
“山西客”话不多，意思很明白：他知道野利部被摊派重负，这些黄白之物，可助头人打点上下，或从别处购买物资凑数，以减轻本部压力。
至于这把“宋军虞侯标配”的宝刀，则是聊表敬意。
而“山西客”所需的，仅仅是野利部库存中那些“不当吃不当穿”的宋钱。
以及部落牧民营地里收来的零散金银饰品。价格比市面高两成。
野利罗支的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身，又掂了掂金沙。
部落的库房里，宋钱确实还有不少，那是多年与边贸、劫掠积累下来的。
以前那是部落的底气，是能随时换来粮食、铁器、茶叶的硬通货。
可现在……他想起自己去盐州采购铁锅时，那些商人推三阻四，更愿以货易货的情景。
也想起国相使者那颐指气使、毫无商量余地的嘴脸。
“国相只要人、马、肉。他不要钱。”
野利罗支对心腹长老低声说，眼神闪烁：
“可没有钱，我们连凑齐这些肉干的牲口都难买到。别的部落也在搜刮，市面上的东西，越来越认实物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南朝这次似乎……漏洞很大。连这种军械都能流出来。那个汉商说只要咱们有门路，还能弄到更多好东西，甚至是铠甲叶子。”
长老凑近：“头人的意思是？”
“把库房里那五六万宋钱，还有那些零碎金银，大部分换给他。留下一点应付即可。”
野利罗支下定决心：
“换来金沙，更隐蔽，也更能应急。至于征发……让下面几个小氏族多出点人，牲口和肉干，我们用换来的金子，私下找更北边的部落买！
国相的任务要完成，但咱们部落的老底子，不能一次被掏空。
这仗要是赢了，自然不缺这点钱；要是……”
他没说下去，但将金袋子和令箭一起，锁进了自己最隐秘的柜子。
对兴庆府的忠诚，在实实在在的黄金和部落生存面前，开始有了精确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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