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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金钱筑起的城墙，用宗室填充的据点，用士大夫建议包裹的政令。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在那个即将与西夏见真章的关头，确保南疆无虞。
“李宪。”他轻声唤道。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侧的李宪悄然上前：“大家。”
“告诉张田，也告诉岐王。朝廷的决心和钱粮，很快就到。
让他们放手去做，邕州要成为铁打的盾，钦州要成为海上的眼，宜州……要成为扎进溪峒心里的根。
做得好，朕不吝封赏。做不好……”
赵顼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意味，李宪清清楚楚。
“是。老奴即刻去办。”
李宪躬身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大家，四海在岭南的掌柜递话，
若有大型物料采买、银钱转运之需，他们熟悉当地，或可效力，且……更为隐秘。”
赵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准。规矩你懂。账目要清，手脚要干净。让……蔡京那边也多留心。”
“老奴明白。”
秋阳渐高，垂拱殿内光影移动。
一场关于南疆命运的决策，就在这平静的次对中落定。
没有轰轰烈烈的朝争，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精密的算计、务实的妥协与心照不宣的默契。
汴京城中，关于“遴选宗室贤才赴边宣化”的风声，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而遥远的岭南，桂江、邕水、钦廉海港、龙江河谷，即将迎来一场由东京天子的私房钱和精妙权谋所推动的、寂静而深刻的变迁。
帝国的边疆，正在被重新定义，以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坚韧无比的方式。
十一月初一大朝，大庆殿内庄严肃穆，百官依序而立。
朝议过半，多是西北边粮、运河漕运等常事。就在气氛渐趋平稳时，新任御史知杂事、以敢言着称的舒亶，手持笏板，稳步出班。
“臣，御史知杂事舒亶，有本奏。”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御史特有的冷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顼在御座上微微颔首：“舒卿奏来。”
舒亶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奏章，朗声诵读。
他先以浓墨重彩赞扬了岐王赵颢在宜州的功绩，称其“不畏险远，布宣德化，抚辑蛮獠，兴学劝农，使宜州气象一新，远人向化”，乃是“宗室表率，忠勤体国之典范”。
殿中不少官员点头，岐王之事，他们亦有所闻。
然而舒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
“然则，臣观今日之宗室，居汴京、享厚禄者以千数。
其中年富力强、略通文墨者，岂乏其人？然或纵情声色，或奔竞请托，或空谈玄理，于国何益？于陛下何忠？”
几句话，便让许多宗室出身或与宗室联姻的官员变了脸色。
“今陛下为固南疆，以御四海，于邕、钦、宜、桂要冲之地，增兵筑城，以为永固。
将士闻命，慷慨赴边，枕戈待旦，无有怨言。
三省、枢院诸司，遴选能吏干员，赴岭南瘴疠之区，协理民政，宣导王化，亦多有奉命即行者。
此皆陛下之忠臣，国家之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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