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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因为我？
她悲伤地流下泪来，继续道：
“亏你还是他的知己，他的心中所想你竟然一点儿都不知？
从诏狱回来后，他已身残又病入膏肓，他这个样子，你却还要坚持辞官，与他一同归隐，他不愿拖累于你，只能选择一死，好断了你辞官的念头。
你们都有惊世之才能，治国之本领，可惜他不像你左右逢源，谦卑恭顺，却因狂妄自大，遭小人陷害而跌下政坛。
他既然不能完成使命，唯希望你能继续带着他的政治理想走到最后。
而你却辜负了他的期许，叫他不得善终！”
顾夫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我身上，枉我与程彦相知一生，最后竟是我逼死了他，也害了他们全家，害死了小九方！
我低下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我究竟该怎么办？
“禀夫人，九方去了，下人们问该如何安置。”一个丫鬟过来在门外向里问道。
李夫人又瞪了我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回到家里，我展开程彦的信：
长安，请原谅我无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这是我的宿命，无关任何人。
与你在茫茫人海相识，我们一同经历了太多。
我见证了你的成人之礼，恭贺你第一次新婚。
带你结交好友，同游采石矶，在南京过重阳，与谢玉一同成为“脑力之王”。
为了迎娶朱夫人，我为你跑遍京城，寻觅豪宅。
我因方济而深受重伤，因江瑢弹劾而致仕回乡。
你我携手同游油菜花田，与石田先生深交。
樱花树下，曲水流觞，道不尽惜别之情。
我们一起晋升官品，同游黄山，总裁科举。
与你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萦绕于我心头，每一次经历、每一段故事我都如数家珍、不曾忘却。
人这一生太匆匆，我之梦想不过是凭借你我之才，一同为国为民，为大明的江山社稷贡献微薄之力。
为皇帝排忧解难，为东宫传授治世之道。
着书立传，传承经史之学。
待功成名就，上无愧于皇恩，下无愧于先祖，则可身退。
你我这一世之情，超越友谊，死生相依，根本无法割舍。
然天意弄人，科考一案致我身残病危，自知时日无多，诸多悔恨。
你如今身居庙堂之高，正是尽忠报国、立身扬名之时，万不该为我半途而废，抱荆山之玉而蛟龙失水。
长安，我曾无数次幻想与你归隐田园，携手余生，然世事无常，终是好梦一场。
我死不足惜，只望你携吾之志，居高临下，完成吾之宏愿，则我于九泉之下亦能含笑，保佑你仕途顺遂，一生平安。
梦徽绝笔。
程彦把他的“脑力之王”金牌留给了我，握着金牌，我声泪俱下。
他的死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悲痛，无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读完信后的心情。
我伤心欲绝，仿若走入无尽深渊，混混沌沌，茫然无措。
我一生得他相助，互为知己，原以为此生长伴，永不分离。
如今他人走了，可是他的遗愿仍在，他的以文济世、理宗治学的理想不灭，他积极入仕、忠君爱国的精神永存……
墨香凝卷帝心欢，
御赐恩光耀玉栏。
喜意盈怀难自抑，
笑歌高步踏金銮。
炎热的夏季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入秋的清风拂面，让人倍感舒爽振奋。
莉蕊为我换上崭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冠，身着深紫圆领仙鹤补服，朱琦进屋过来向我行了个礼，道：
“给爷请安，今儿上朝是有什么喜事吗？如此精神抖擞。”
“《大明会典》书成，今儿皇帝要论功行赏，自然喜庆。”我笑着说。
我走出府门，在上轿之前，回头望了一眼。
朱琦、皓先、皓桐、琴姐姐、莉蕊皆立在门口注目恭送我。
他们目光温和，笑容满面，他们对我的尊敬和爱戴，给予了我毅力前行的无穷力量。
来至皇宫门口，刘健和谢玉的官轿已达，我们三人并肩迈步走向宫内。
金銮殿里传出肖公公的宣召：
“宣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刘健；谨身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李展；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谢玉觐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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