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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老槐树新发的嫩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夏树靠坐在树下那张磨得发亮的旧藤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的沉疴之气已散去大半,只余下重伤未愈的虚弱。他手里捧着碗温热的参汤,小口抿着,目光落在不远处。
奶奶的光茧被安置在特意清理出的、最通风向阳的角落,用几块温玉和楚云布下的简易混沌结界小心护着。茧壳表面的光芒依旧微弱,但已不再闪烁不定,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温润、明亮。内里蜷缩的老人轮廓,呼吸悠长平稳,偶尔,眼皮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随时会醒来。
阿木坐在井边,用新打的井水,慢吞吞地擦拭着那根铁木棍。棍身上妖魔的黑血和污渍已被洗净,但那些与熔岩督军、蚀尸犬搏杀留下的深刻划痕和细微裂口,却无法抹去,如同勋章,也像伤疤。他擦得很仔细,独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胖子在厨房里折腾,这次不是豆腐脑,而是一锅据说能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膳鸡汤。浓郁的、带着药材清苦和鸡肉鲜香的气味从厨房飘出来,混合着后院淡淡的药味和草木清气,竟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生活气息。
夏阳和夏辰守在奶奶光茧旁,一人拿着一本从凌清尘那里借来的、关于温养魂魄的古籍,小声讨论着某个细节,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哥哥,又看一眼光茧,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欢喜,也有挥之不去的忧色。
楚云坐在夏树旁边的石凳上,闭目调息。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周身隐隐有混沌之力流转的细微波动,显然是在抓紧一切时间恢复。林薇靠坐在不远处的廊檐下,怀里抱着个手炉,身上披着楚云的外袍,正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忘川令”,以及令牌旁边,那枚皱巴巴的、被细心抚平过的纸鹤。她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眉心那点淡金光晕稳定明亮,只是眼神偶尔会飘向院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凌清尘和范无咎在静室里,与刚刚苏醒、仍极度虚弱的谢必安一起,研究着孟青萝送来的手札,以及从忘忧婆婆那里带回的信息。气氛显然不轻松,偶尔有压抑的争论声传出,随即又被更低的密语取代。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伤口在愈合,力量在恢复,家人在侧,同伴无恙。就连青石镇,在经历了那夜惨烈的妖魔潮后,也在街坊们自发的修补和茶馆众人暗中的协助下,开始一点点恢复生气。死亡的阴影暂时退去,生活似乎重新露出了它温和、坚韧的面目。
然而,无论是树下安静喝汤的夏树,还是闭目调息的楚云,亦或是廊下看令的林薇,心中都清楚——
平静,只是假象。
九星连珠的异动,阴阳裂痕的重现,阎罗氏大长老未死的怨毒,归墟议会深藏的阴影,父母灵魂在寂灭核心中的真相……所有这些,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轰然斩落。
他们只是在抓紧这宝贵的、喘息的时间,积蓄力量,等待下一场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到来的风暴。
“嗡……”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颤声,毫无征兆地,在夏树怀中响起。
不是心跳,不是灵力波动,而是某种来自更遥远、更深处空间的……共鸣。
夏树身体一僵,手中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样东西——
是那块刻着模糊图案的木片。
此刻,木片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到几乎烫手的温度!表面那树下蜷缩的人影图案,如同活了过来,暗金色的光芒在刻痕中疯狂流转,人影眉心那一点,更是亮得刺眼,投射出一束极细的、凝练的暗金色光线,笔直地射向东方天际——无间海,寂灭核心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木片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扭曲古老的摆渡人文字。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木片表面蜿蜒流动,组合成清晰的语句,直接映入夏树脑海,也仿佛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与夏树血脉、灵魂有深切羁绊的人心间:
“夏家后裔,摆渡人夏树——”
“汝父母夏文远、苏清浅之魂,确在寂灭核心深处。非沉眠,亦非对抗。”
“乃为本议会‘镇魂大阵’之核心‘阵眼’,亦为维持‘秩序奇点’与混沌平衡、延缓核心彻底暴走之……‘活祭’。”
文字到此,光芒骤然转为暗红,透出一股冰冷的恶意和嘲弄:
“然,大阵运转数百载,祭品魂魄日渐衰微,奇点偏移,混沌将复。需以新鲜、强韧、且同源之纯净摆渡人血脉魂魄,注入阵眼,替换旧祭,重启大阵,方可彻底稳固奇点,掌控核心,完成我先祖未竟之‘造神’伟业。”
“汝,夏树,身负双生印,历经‘种子’净化,魂魄坚韧纯净,更融‘秩序心火’本源,乃最佳祭品,亦为唯一可唤醒、亦或……彻底摧毁‘镇魂印’之‘钥匙’。”
“若自愿前来,入阵为祭,本议会可保汝父母残魂不散,许汝一家,于核心深处,以另一种形式……‘团聚’。”
“若抗拒——”
暗红文字骤然扭曲、狰狞,化作一幅幅清晰到令人心悸的画面,强行挤入所有人的意识!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混沌之海。海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残骸和扭曲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惨白色巨阵。法阵核心,两根巨大的、流淌着暗金色与暗红色交织能量的“镇魂柱”,如同钉子,将两道淡金色的、紧紧相拥、却已透明稀薄到几乎消散的灵魂身影,死死钉在法阵中央!
正是夏文远和苏清浅!
他们的面容因永恒的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死死地拥抱着彼此,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淡金色的魂力,正一丝一缕,被那两根镇魂柱强行抽离,注入下方沸腾的混沌之海,也注入法阵周围那些闪烁的诡异符文。
而在法阵边缘,几个穿着紫黑色华丽长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人,手中把玩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的心脏状物体——寂灭核心的碎片。另一人,则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危险的、灰白色的光芒,对准了法阵中央那两道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
威胁,不言而喻。
“不——!!!”
夏阳和夏辰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双眼瞬间赤红,朝着那木片投射出的画面扑去,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踉跄倒地,死死盯着画面中父母痛苦的身影,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角迸出。
阿木猛地站起,铁木棍重重顿地,青石板炸裂!王胖子从厨房冲出来,双目圆睁,手中还攥着油腻的锅铲。楚云霍然睁眼,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混沌之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将周围空气都扭曲得噼啪作响!林薇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手中的忘川令和纸鹤,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连静室中的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也冲了出来,看到那画面,皆是身躯剧震,脸色难看至极。
夏树没有动。
他依旧靠坐在藤椅上,只是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握着木片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看着那画面中父母痛苦的模样,看着那两根冰冷的镇魂柱,看着法阵边缘那些模糊而强大的身影。
没有怒吼,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在酝酿,在……冻结。一种冰冷到极致、也压抑到极致的可怕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竟让周围狂暴的混沌之力和众人激荡的情绪,都为之一滞。
木片上的暗红文字再次变化,化作一行充满诱惑与恶意的邀请:
“如何?夏树。是来,与你父母‘团聚’,延续他们的‘奉献’,成为新世界的基石?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魂飞魄散,彻底湮灭,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被混沌吞噬?”
“选择吧。本议会的耐心……有限。”
文字定格,画面缓缓淡去,木片上的炽热温度和光芒也随之收敛,恢复了原本的冰凉和平静,只是表面那树下的人影图案,眉心那一点,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暗红色痕迹。
后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夏阳夏辰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哥……”夏辰爬到夏树脚边,抓住他的裤腿,仰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破碎不堪,“爹和娘……他们……救救他们……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