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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张露说出“白月”这两个字的瞬间凝固了。
李承风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白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灵魂最深处，比“李二狗”那两个字带来的羞辱，更加让他感到刺痛。
前世，他是阴沟里的野狗，而她是高悬于天的皎洁月光。他以为自己拼尽全力，终于能触碰到她，却在最后关头，被现实的残酷和人性的丑陋彻底击垮。
他亲手将她推下深渊，那一幕，是他两世为人，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以为她死了。
可现在，张露告诉他，她还活着。
而且，是被那些他曾经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黑道帝王们，当作一份“礼物”，一份用来讨好新神的“投名状”，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何等的讽刺？
“她在哪？”李承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苏婉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江城，‘镜湖’私人疗养院。”张露迅速回答，“我们的人查过了，那家疗养院的背后，是全球最大的几个黑道家族联合控股的。白月在二十多年前，被人从江边救起，虽然活了下来，但因为脑部缺氧时间过长，成了植物人。这些年，她一直躺在那里。”
植物人……
李承风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分。
他最怕的，不是再次见到她，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着过去所有记忆的她。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和我的关系的？”李承风问道。
“应该是您重生之后。”张露分析道，“您的崛起太过迅速，他们必然会调查您的过去。而您前世‘李二狗’的身份，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他们很可能在调查中，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与‘李二狗’关系最深的女人。只是他们没想到，您就是李二狗。更没想到，您会成为……神。”
李承风明白了。
这确实是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
这些盘踞在全球阴暗角落的毒蛇猛兽，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他们的价值——他们能找到连他自己都忽略的、埋藏在过去最深处的秘密。
他们是在告诉他，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回复他们。”李承风的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礼物，我收下了。三天后，日内瓦湖畔的会议，给他们留一把椅子。”
“是，老板。”张露点头，随即切断了通讯。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风和苏婉。
“你要去见她吗？”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李承风的心上。
李承风沉默了。
去，还是不去？
见了，又能如何？一个活死人，一段被尘封的过去。
不见，这个名字又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里。
“我……”李承风刚想开口，苏婉却用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去吧。”苏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和你的过去，做个了断。现在的李承风，是我的丈夫，未来的路，我要你心无旁骛地陪我走下去。”
她的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李承风都为之动容的、属于“皇后”的决断与大气。
李承风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
瑞士，日内瓦湖畔，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古老庄园内。
一场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全息会议，正在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