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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警察署的留置室内,空气混浊而压抑。惨白的灯光打在水泥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野原光独自坐在长凳上,双手交叠,手铐已经取下,但腕上仍留着一圈红痕。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沉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接着,铁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了进来——加藤正雄。
加藤看到野原光,眼睛猛地睁大,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脸上有一块新鲜的淤青,衣服凌乱,显然在被带到这里之前也经历了挣扎或粗暴对待。
“野原君……你……你怎么也……”加藤的声音嘶哑。
“他们大概是觉得,把我们一起‘处理’掉更方便。”野原光平静地说,挪了挪位置,示意加藤坐下。
加藤踉跄着坐下,双手捂住脸。“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谁连累谁的问题,加藤桑。”野原光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门再次打开,中村巡警走了进来,脸色阴沉。身后跟着一名年轻警员,拿着记录本。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中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说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合谋敲诈东洋建业,又是怎么暴力攻击管理人员的?”
“我们没有敲诈。”野原光直视中村,
“加藤桑被拖欠工资是事实,他妻子需要医疗费也是事实。东洋建业支付的是人道援助,不是赔偿,更不是被敲诈的结果。这一点,他们自己的文件可以证明。”
“至于暴力攻击,”他继续道,语气依然平稳,
“是川崎管理员带着两名打手先围堵并威胁我,其中川崎先生还使用了金属棍攻击我的头部。我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在场的松本先生可以作证。”
“松本?”中村嗤笑一声,“松本说他什么都没看见,只看到你突然发疯一样攻击川崎先生和他的同事。”
加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血丝:“松本他……他怎么敢……”
“人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说法,尤其是在压力下。”野原光对加藤说,又转向中村,
“那么,川崎先生的金属棍呢?上面应该有他的指纹。”
“什么金属棍?”中村摊开手,“现场可没找到什么金属棍。”
野原光沉默了。对方显然已经处理好了“证据”。
“年轻人,”中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劝你识相点。承认是劳务纠纷引发的冲突,防卫过当,赔点医药费,写个悔过书,事情就过去了。硬扛下去,对你们没好处。‘故意伤害致人受伤’可是要留案底的,你一个学生,背着案底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做错,也不会承认没做过的事。”野原光说。
中村的脸沉了下来。他站起身,示意年轻警员出去。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加藤面前,“看来得帮你们清醒清醒。”
他一把揪住加藤的衣领,将他从长凳上拽起来。加藤挣扎着,但长期的精神紧张和此刻的虚弱让他无力反抗。
“住手。”野原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中村回头,看见野原光已经站了起来,身姿笔直,眼神如冰。
“你敢袭警?”中村松开加藤,转向野原光,眼中闪过凶狠。
“我只是提醒你,暴力逼供是违法的。”野原光平静地说,“而且,你确定承担得起后果吗?”
“后果?什么后果?”中村冷笑,“你们两个闹事的工人,能有什么后果?我是在维持秩序!”
他伸手推向野原光的胸口。但就在那一瞬间,留置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了,不是例行公事的敲击,而是急促而有力的叩响。
中村皱眉,不耐烦地喊道:“谁?不是说了在审问吗?”
门被直接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警署的同事,而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额头冒汗的中年男子,东洋建业东京湾开发项目的经理宫本良雄。
。他的目光掠过中村,扫过野原光和加藤,松了一口气,最后又回到中村身上。
“中村巡查。”宫本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无需提高声调便自然存在的压迫感,
“我想你需要暂停一下。”
中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宫本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我们警方会依法处理的……”
“小事?”宫本微微侧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词,
“据我所知,贵署今晚羁押的野原光,是今年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新生,九月即将入学。这也能算‘小事’吗?”
中村的笑容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东京大学——这个词汇在安静的留置室里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耳的嘶响。
“东……东大?”中村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川崎先生说,他只是个闹事的临时工……”
“川崎?”宫本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长谷川建设派驻现场的底层管理员,他的判断什么时候能代表事实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明明没有大声说话,却让中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让我把事情说清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宫本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第一,加藤正雄的工资拖欠问题,源头在于长谷川建设对其下游劳务管理失控。东洋建业基于人道主义考虑提供的紧急医疗援助,是公司社会责任的一部分,与任何所谓的‘敲诈’毫无关系。这一点,我们法务部门已经备好了完整的说明文件。”
“第二,”他的目光转向野原光,稍稍柔和了一瞬,但转回中村时又恢复了冰冷,“野原光君在工地期间的表现,我们有所了解。他帮助工友理清权益,做法或许直接,但动机纯正。更重要的是——”
宫本顿了顿,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刻进中村耳朵里:“野原光君即将成为东京大学的学生。中村巡察,你在警界服务多年,应当明白这四个字在霓虹社会意味着什么。”
中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当然明白。东京大学不仅仅是顶尖学府,更是一个庞大而护短的精英网络入口。
那里的毕业生遍布政界、财界、司法界的高层。得罪一个东大学生,尤其是毫无背景理由地将其卷入刑事案件,等同于在职业道路上埋下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地雷。
“我……我不知道他是东大的……”中村试图辩解。
“现在你知道了。”宫本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第三,关于今晚的冲突。根据我们初步了解,是川崎纠集两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场所,对野原光君进行围堵,并首先使用金属棍状物进行攻击。野原光君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
在场的松本虽然迫于压力不敢作证,但如果我们公司法务介入调查,调动周边可能的监控,或者请更高级别的警务部门重新勘察现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中村感到后背的制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意识到,自己险些成为川崎那个蠢货擦屁股的纸,而且这纸上还沾着东大这块碰不得的墨迹。
“至于你,中村巡查。”宫本的声音更轻了,却更令人心悸,“你今晚的出警速度、调查方式、以及刚才我进门时看到的情形,是否需要我向警署署长,或者我认识的几位警视厅的朋友‘咨询一下专业意见’?”
中村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宫本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可能发生的程序、调查和人脉关系。这种基于规则和资源的碾压,比任何直接的恐吓都更具毁灭性。
“宫本先生,这……这一定是误会!”中村的声音近乎哀求,“我完全是根据现场情况和报案人陈述依法行事!如果早知道野原君是东大的优秀学生,是见义勇为……”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宫本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公式化的笑容,“那么,野原光君和加藤正雄现在可以离开了吗?还是说,警署需要更多时间‘调查’?”
“当然可以!立刻就可以!”中村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件事已经清楚了,完全是川崎等人寻衅滋事,野原君是正当防卫!加藤先生的工资纠纷属于民事范畴,我们警方不予介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亲自为野原光和加藤打开手铐,动作近乎谄媚。
加藤茫然地揉着手腕,仿佛置身梦中。几分钟前,他还面临着暴力威胁和可能的刑事指控;几分钟后,这个气势汹汹的警官却像换了个人。
野原光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向宫本,宫本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欣赏、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己人”的维护。
“野原君,受惊了。”宫本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佐佐木常务得知此事后非常关切,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妥善处理。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我送你们回去。”
走出留置室,穿过警署走廊时,中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停地低声说着“抱歉”、“误会”。几个值班警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宫本的穿着和气场,都明智地移开了视线。
在警署门口,他们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川崎。他手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淤青,但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医院赶来的。看到宫本,他立刻弯下腰,几乎要鞠躬到地上。
“宫本先生!非常抱歉!这完全是误会!我不知道野原君是……”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川崎。”宫本甚至没有看他,声音冰冷,
“你不知道合规管理的重要性,不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更不知道有些人是你碰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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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僵在原地,保持弯腰的姿势,不敢抬头。
“长谷川建设与东洋建业的合同里,明确要求分包商必须妥善管理劳务,杜绝欠薪和暴力事件。”
宫本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建材,
“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以及你个人极不专业、甚至涉嫌违法的行为,我代表东洋建业正式通知你:你被禁止进入东京湾项目所有工地。后续,我们会与长谷川建设总部商讨是否继续合作的问题。”
川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灰败。被东洋建业列入黑名单,意味着他在这行几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