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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沉的早晨,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工地上惯有的嘈杂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层,显得沉闷而压抑。
往常开工前零散的闲聊和笑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频繁投向某个角落的目光。
加藤没来。
那个位置空着。他的工具——一把柄磨得发亮的锤子和一个旧帆布包,还靠在他常蹲着的那个水泥墩旁。
山田工头脸色阴沉,在点名时掠过加藤的名字,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促大家快些上工。
但气氛已经变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沉闷,混杂着不安与猜测,在弥漫着粉尘的空气里发酵。
野原光像往常一样搬运钢筋,和木村师傅搭档。老人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重了几分,沉默如同铁砧。
在将一根粗螺纹钢就位时,木村突然低声开口,眼睛盯着手上的活计,声音只有野原光能听见:
“昨天放工后,加藤去堵那个带他来的同乡,叫松本的。吵得很凶。松本说上面的小包工头卷了一笔材料款跑了,现在大分包公司也在扯皮,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小带班,自己垫的工资都快掏空了。”
野原光稳住钢筋另一端,问:“加藤大哥的妻子……”
“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木村用撬棍调整着钢筋位置,手背青筋凸起,
“他还有个读高中的女儿。之前为了预付医药费,好像还借了消费贷。”
现实如同混凝土一般沉重,浇筑在每一个细节里。这不是遥远的社会新闻,而是身边一起扛过钢筋的工友身上正在发生的崩塌。
“山田工头知道吗?”
“知道有什么用?”木村冷笑,带着深刻的疲惫,
“山田也只是个现场管理的,钱不从他那过。这工地层层转包,像套娃。最上面的大公司风光体面,到了我们这儿,工钱能不能按时发,全看中间哪层‘老板’讲不讲良心,或者跑没跑路。”
上午过半,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稀疏的大滴,很快连成冰冷的雨幕。工人们再次躲进那处半成品的楼层。
雨水顺着裸露的钢筋和混凝土表面流淌,在地面低洼处汇成浑浊的水坑。
这次没人闲聊棒球或明星。话题绕不开加藤,绕不开拖欠的工钱。
“我家那边工地也这样,干完一个项目结钱像求爷爷告奶奶。”
“听说有的地方,故意拖到年底,逼着你自愿‘打折’结算,不然一分没有。”
“工会?别逗了,我们这种临时工、日结工,哪个工会管?正式工都自身难保。”
野原光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上,听着这些零碎而愤懑的抱怨。
雨势稍小,山田工头催促继续室内作业。经过楼梯间时,野原光看到松本——那个小带班,独自一人蹲在角落抽烟,眼圈发黑,神色憔悴,全没了往日“小头目”那点勉强撑起的架势。他面前的地上,丢着几个捏扁的烟盒。
下午,加藤依然没出现。不安在滋长。木村干活的间隙,会不由自主地望向工地大门的方向。野原光则更加留意工人们的对话和情绪。
临近下班时,消息终于像带着铁锈味的寒风一样刮遍了工地:加藤的妻子,今天上午在去医院透析的路上,晕倒了。现在人在社区小医院,情况不太好,需要钱。加藤疯了似的在找松本,找山田,找任何可能“管点事”的人。
收工的哨音响得有些仓促。工人们默默收拾工具,气氛凝重。野原光清洗完工具,正要离开,木村叫住了他。
老人从自己那个磨损严重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塞到野原光手里。信封不重,但很扎实。
“这点钱,不多。”木村的声音干涩,“你……找机会给加藤。别说是我的。就说……是几个工友凑的。”
野原光看着信封,又看向木村粗糙的手和脸上深刻的皱纹。他明白,这可能是老人自己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可能是他应对不时之需的“老底”。
但他不知道的是,木村敏夫没有妻子,没有孩子。这个沉默寡言、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的老人,他的“老底”就是他为自己无法预料的晚年所准备的全部。
“木村师傅,您……”
“少啰嗦。”木村别过脸,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加藤那家伙,虽然轴,但干活实在,从不多拿别人一针一线。不能看着……就这么垮了。”
野原光捏紧了信封。“我会转交的。”他说。
木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然后,老人推着他那辆旧自行车,佝偻着背,消失在下班的人流中。
野原光将那个装着工友心意的信封仔细收好。明天,他要去找到加藤。不仅仅是为了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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