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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将校门前的水泥地面晒得发亮，蒸腾起微醺的热气。喧闹的告别声浪在此处稍显稀薄，更多是提着行李、与家人汇合的学生，和停靠在路旁的各色车辆。
这应该能是高度育成一年以来人气最足的时候了。
野原光一行人走出校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以及车旁伫立的身影。
野原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显得随和而挺拔。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正微微仰头，眯着眼打量高度育成高校气派的大门，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与野原光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阅历练达的沉静。
站在他身旁的陈雅如，则是一身藕荷色的及膝连衣裙，外罩一件轻薄的米白针织开衫，气质温婉。她正微微踮脚，目光急切地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手袋，指尖不自觉用力。
“爸，妈。”野原光提着简单的行李，率先走了过去，声音平静如常，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小光！”陈雅如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目光却迅速越过了儿子，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一之濑帆波和绫小路清隆身上，尤其是在一之濑帆波脸上停留了片刻，好奇与某种了然的欣喜同时闪过。
野原信收回打量校门的目光，转向儿子，嘴角勾起一个稳健的弧度。“出来了。”
他的视线在野原光身上顿了顿，又扫过后面的两人，最后重新落回儿子脸上，点了点头，
“刚才和你们的坂柳叔叔简短聊了几句。”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赞叹，虽然语气依旧平稳：“听他说了些你们三年级最后那场‘特别’的安排。干得不错，小光。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
野原光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谦辞，也没有得意。
野原信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绫小路清隆。“这位是？”他问得直接，但语气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只是一种基于阅历的、平等的询问。
“绫小路清隆，我的朋友。”野原光的介绍简洁至极，没有前缀，没有说明，仿佛这已足够定义一切。
绫小路清隆对上野原信的视线，安静地颔首致意，没有多余的话，也无局促。他那份超越年龄的平静和某种空无的存在感，让野原信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清隆吗。”野原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好孩子。”
这句话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贴切。他似乎穿透了绫小路清隆那层缺乏情绪的外壳，看到了别的什么。绫小路清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而另一边，陈雅如早已按捺不住。她轻轻绕过野原光，一把就握住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一之濑帆波的双手。
“哎呀，这孩子是……”陈雅如的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着眼前亭亭玉立、气质温柔又带着几分坚韧的少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探究，“长得可真俊，气质也好！我是小光的妈妈，你是……？”
一之濑帆波猝不及防，双手被温暖柔软的手握住，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下子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平时处事大方得体，此刻在男友母亲如此直接而热情的注视下，却难得地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羞赧。
“阿、阿姨您好！我、我是一之濑帆波，是野原君的同班同学……”她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声音比平时轻软了好几分，求助般地悄悄瞥向野原光。
野原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半步，伸手轻轻在母亲头顶敲了一下。
“妈，松手。你吓到她了。”他的语气带着点没好气，但眼神是柔和的，“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一之濑帆波，我女朋友。”
“女朋友！”陈雅如立刻松开了手，却双手合十在胸前，眼睛更亮了，笑容灿烂得如同此刻的阳光，
“果然！我就觉得这姑娘看我们小光的眼神不一样！真好，真好！帆波是吧？名字也好听！以后常来家里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一之濑帆波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但听到野原光坦然直接的介绍，心里又像被蜜糖裹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镇定，朝陈雅如露出一个甜美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嗯！谢谢阿姨，一定会的。”
野原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看向儿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打趣和欣慰。
他又看了看安静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绫小路清隆，对野原光说：“都安排好了？先上车吧，外面热。”
野原信接过野原光和绫小路清隆手中不多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黑色的轿车内部宽敞凉爽。野原信自然地坐进主驾驶，他也是唯一一个有驾照的。陈雅如则坐在副驾。
野原光拉开后车门，示意一之濑帆波先上，自己随后坐在中间，绫小路清隆则安静地坐进了另一侧。
车窗外，高度育成高校的大门渐渐远去，绿树和街景开始流动。车内的空气却有种微妙的静谧与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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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区，融入东京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空调的凉风徐徐吹散着残留的暑气，车内先是短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陈雅如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和期待，从副驾驶座半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来回逡巡。
“对了对了，光顾着高兴，都忘了问正事！”她语气轻快，带着母亲特有的、对子女未来的关切与自豪，
“你们三个，从那个厉害的A班毕业，接下来去哪所大学呀？肯定都是顶尖的好学校吧？”
野原信虽然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但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同样在等待答案。高度育成A班毕业生的去向，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但他更想听听孩子们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后座的三位年轻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野原光先开口，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