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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在三年级走廊里从未如此缓慢而沉重。
协议公布的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已然过半。
“共生池”的专用账户界面，在每个人的终端上都可以查看，那是一个冰冷而直观的数字仪表盘。
此刻，那个象征总目标的动态阈值，因为参与人数寥寥无几，依然高高悬挂在2000万点的位置。
而下方“当前池内总额”一栏，数字微渺得几乎令人发笑——只有零星几个来自B、C、D班底层学生的试探性转入，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万个人点数。
他们或许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无法完全按捺心中那点不甘的火星，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点数，但杯水车薪。
嘲笑、质疑、冷漠，如同厚重的冰层，覆盖在绝大多数人心头。
A班的教室里，气氛同样微妙。
野原光和一之濑帆波从昨天下午起就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各自安静地做着毕业前的准备，翻阅资料，整理物品。
他们那份超然的平静，与外界涌动的暗流形成鲜明对比，也让A班内部一些敏锐的人——如神崎隆二、姬野雪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凝滞感。
神崎的目光不时扫过野原光。他记得野原光那句“明天你就知道了”，野原光究竟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准备什么？
姬野雪，这位在班级中并不算耀眼，但观察力敏锐、内心自有丘壑的女生，此刻正盯着自己终端上“共生池”的界面。
现在池子里的点数甚至还不如她个人的高，而这是7，8个非A班的同学的所有。它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这三年，她跟随在野原光和一之濑帆波身后，见证了太多。她见证了野原光如何将一盘散沙的A班初期成员凝聚起来，如何一次次在特别考试中强调“集体的最优解”而非“个人的最大化”，如何在看似冷峻的策略下，总是不忘为班级里相对弱势的同学留出成长和贡献的空间。
她也见证了一之濑帆波如何用她的真诚和温暖，将A班的大家紧密团结，并与野原光的理念相互补足，共同塑造了如今A班独特的气质——强大，却不冷酷；竞争，却也互助。
野原光偶尔提及的那些概念——“共同体意识”、“先发展带动后发展”、“真正的胜利是整体的提升”——起初在姬野雪听来有些遥远甚至天真。
但三年下来，看着班级点数增长到到六千的飞跃，看着身边同学们从各自为战到默契协作，看着即使在残酷的竞争中A班内部也始终保持着一种罕见的、基于相互信任的凝聚力……她逐渐理解了这些话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为了赢，这是为了如何赢，以及赢了之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现在，这份“共生跃迁”协议，像是对这三年潜移默化“改造”成果的一次终极拷问。
是将积累的“资本”紧紧攥在手里，换取毕业后确定的好处？还是……尝试去践行一下那些曾经讨论过、却从未有机会大规模实践的理念？
姬野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她的个人点数不算顶级，但也有八百多万。
这是她三年勤奋、参与班级活动、以及在野原光统筹下获得的各种奖励积累下来的。对她而言，这是一笔巨款，是安全的保障。
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里沉默的同学们，扫过窗外显得格外疏离的其他班级教学楼。
她想起了在过去的跨班合作项目中，其他班级同学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羡慕、不甘，甚至是一丝隐藏的敌意。
“真正的精英，应该是什么样的？” 野原光曾在一个内部讨论会上提出过这个问题，当时并没有标准答案。但现在，姬野雪觉得，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如果连尝试打破这最后一道壁垒的勇气都没有，那么A班这三年来所标榜的“高度”和“领先”，是否终究只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如果所有人都只是计算眼前的得失，那么“共生”的可能性将永远为零。
而第一个打破这死寂的人，需要承担的不仅仅是点数损失的风险，更是被嘲笑为“傻子”的压力。
可是……总需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去证明“相信”和“尝试”本身的价值。
姬野雪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神却越来越亮。她想起了这三年在A班感受到的温暖和支持，想起了班级银行在她遇到困难时提供的保障。
这份保障，最初也是源于大家愿意为了集体而暂时让渡部分个人利益。那么现在，是否到了将这份“集体”的概念，扩大到更广范围的时候？
她并非被野原光此刻的话语说服，而是被这三年来耳濡目染的理念，被这个集体塑造出的价值观，被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于仅仅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冲动，自己说服了自己。
“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姬野雪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野原光和一之濑帆波。他们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