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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还真敢一个人来。”他鼓了两下掌,掌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比你这几个废物‘同学’有胆量多了。”
真锅志保三人下意识地又缩了缩,头埋得更低,几乎带着哭腔的细微声音同时响起:“对、对不起,轻井泽……我们不是……”
“闭嘴。”龙园翔看都没看她们,径直打断了这无力的辩解。他走到轻井泽惠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省去那些无聊的开场白。轻井泽,给你个机会,现在,立刻,把野原光叫上来。”
轻井泽惠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但脸上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没什么表情。
果然,目标不是她,或者说,不全是她。她迅速瞥了一眼几乎要抖成筛子的真锅志保三人——她们是饵,自己也是饵,真正的鱼是野原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抬起眼,声音没有龙园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有种沉静的抗力,“而且,我并没有联系他的理由。”
“理由?”龙园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歪了歪头,眼神却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看看你周围,轻井泽惠。”
他张开手臂,示意着阿尔伯特他们形成的包围圈,以及那三个面如土色的“同学”。“你觉得,没有野原光,你能毫发无伤地走出这里?还是说,你指望谁能来救你?”
轻井泽惠指尖微微一颤,她不动声色地将握着手机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不需要谁来救。”她挺直背脊,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冷硬,
“龙园,你想针对野原,大可直接去找他。用这种手段,不觉得难看吗?”
“手段?难看?”龙园翔嗤笑,突然上前一步,带来的阴影几乎将轻井泽惠完全笼罩。阿尔伯特和石崎也配合地逼近了一点。
“在这个学校里,有用的才是好手段。野原光那家伙,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难得有他会在意的东西……”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轻井泽惠,“而你,就是那个不错的鱼钩。”
他失去了耐心,语气骤然森寒:“别让我重复。打电话,叫他上来。就说你被以前的‘朋友’请到天台‘叙旧’,遇到点‘麻烦’。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真锅志保她们,“你不会想连累更多人吧?还是说,你觉得野原光会愿意看到你因为他而受伤?”
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涌来。伊吹澪抱臂靠在栏杆上,眼神冷漠尽管她不同意龙园翔的做法,但C班确实需要一场对野原光的胜利,即使是粗暴的胜利。
阿尔伯特沉默如山,却散发着绝对的威胁感;石崎大地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真锅志保三人已经吓得不敢出声,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轻井泽惠,仿佛在说“快照做吧”。
轻井泽惠的脑海中闪过野原光平静的脸,想起他说的“同伴”,想起一之濑的约定,想起自己决定不再只是被保护。直接叫野原上来,无疑是让他踏入陷阱。但如果不叫……龙园的疯狂,她毫不怀疑。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声在耳边呼啸,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轻井泽惠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龙园翔的目光像淬毒的钉子,阿尔伯特沉默的压迫感,石崎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有真锅志保三人绝望的哀求……所有这些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她脑海中闪过野原光的脸,他平静地说“同伴”。如果她此时拨通电话,将他引到这个明显的陷阱,那算什么同伴?是背叛,是利用他的保护心切,是将他置于险境。
她想起一之濑帆波温暖而有力的手,想起自己决定不再只是被动等待救援。
不。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决地刺破了恐惧的迷雾。她或许还不够强大,或许无法独自对抗眼前的暴力,但她至少可以选择不成为伤害自己重视之人的工具。
她缓缓地、坚定地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了口袋。这个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龙园翔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哦?看来你是选择当英雄了?还是觉得,我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他朝阿尔伯特偏了偏头。
“随便你。”轻井泽惠抬起头,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动,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有种异样的明亮,直视着龙园翔,
“你可以动手。但野原光不会因为你打我,就按照你希望的方式出现或屈服。你了解他,龙园。你这种方法,只会让他更看不起你,更确认你是个只会用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的……失败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试图刺向龙园翔最在意的地方。
龙园翔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但他没有立刻暴怒,反而眯起眼睛,像是重新审视眼前的猎物。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呵”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赞赏,却有一种发现意外趣味的玩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鼓了鼓掌,这次掌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轻井泽惠,我倒是有点小看你了。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这份为了不连累他人而硬撑的勇气,我该夸奖你吗?”
他踱步上前,距离近得能让人感到他气息中的压迫:“但是啊,你犯了一个天真的错误。你以为,你不打电话,我就没办法让他来了吗?”
轻井泽惠心头一凛,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龙园翔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从你收到那张便签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你去找了一之濑帆波,对吧?那个永远阳光、永远‘乐于助人’的老好人。”
轻井泽惠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做的很隐秘?拜托,你和她走在一起的样子太明显了。而我,早就安排了人留意你们的动向。”龙园翔的语气带着嘲讽,
“我了解一之濑帆波那种人,她把‘朋友’看得太重,责任感过剩。你告诉她可能有危险,她绝不会坐视不理。但她自己上来?不,她不是冲动无脑的类型。面对这种可能涉及暴力的局面,她第一时间会去找她认为最可靠、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他每说一句,轻井泽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所以,她一定会去找野原光。”龙园翔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语气愉悦,
“她会把情况告诉他,担忧地请求他去确认你的安全。而野原光,无论他原本是否怀疑这是个陷阱,只要他还在意你,只要他不想让一之濑帆波卷入可能的危险,他就一定会来。”
他欣赏着轻井泽惠脸上血色尽褪、计划被完全看穿的震惊与无力感。
“你看,我的目的依然达到了。”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他导演的剧目,
“甚至更好。不是我逼你叫他,而是他‘主动’为了救你而来。这会让他的立场更被动,情绪可能更受影响……”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同瞄准猎物的毒蛇:“不过,你提醒了我一个细节。一之濑帆波那个滥好人,如果直接带着A班一群人冲上来‘主持公道’,场面可就太扫兴了,也违背我请野原光‘单独聊聊’的初衷。”
轻井泽惠心中微微一震,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另一个错误——她只让一之濑在超时后带人上来,却无法控制一之濑会带多少人,以何种方式介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小小的保险。”龙园翔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操作着,然后将屏幕转向轻井泽惠。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短信发送界面,收件人赫然是一之濑帆波,而内容已经拟好:
【发件人:轻井泽惠】
帆波,抱歉让你担心了。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但暂时安全。真锅她们确实有些过激的话想说,涉及很多私人的、不堪的往事。我恳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要告诉野原。这是我必须自己面对的过去,如果他知道那些详情…我不知道会怎样。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如果一小时后我没联系你,再按我们约定的做。拜托了。
轻井泽惠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条信息极其歹毒,它精准地利用了一之濑帆波对她的信任、尊重朋友意愿的性格,以及对“私人伤疤”的体贴。
信息暗示了“霸凌往事细节”可能对野原光造成冲击,从而强烈暗示一之濑不要告知野原光。但同时,它又维持了与一之濑的“安全约定”,让一之濑不至于立刻采取激烈行动。这实际上是将一之濑暂时“按”在了原地,并切断了最直接的救援途径。
“但…但是野原他…”轻井泽惠挣扎着想,一之濑难道不会因为担心而坚持告诉野原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龙园翔嗤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以我对一之濑帆波的了解,她尊重你的意愿,大概率不会立刻告诉野原光。
但她自己的责任感和对你的担心,会让她坐立不安。最大的可能是——她会自己先上来查看情况,确认你是否真的‘安全’。而一旦她单独出现在这里…”
他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我就有了第二个高质量的‘客人’。而野原光,如果他在意你们任何一个,当他最终察觉到不对时,他只会更焦灼,更倾向于独自前来确认。看,漏洞补上了。”
伊吹澪在阴影中听着,心中凛然。龙园翔这一手连环算计,不仅预测了轻井泽惠的求助,还预判了一之濑帆波的双重反应,并利用两者的性格弱点,将可能的“群体介入”成功诱导并分割为“顺序出现的单独个体”,最终依然牢牢锁定主要目标野原光。
虽然复杂,但逻辑上完全利用了人性。她看向轻井泽惠,知道这个女孩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龙园翔布局的可怕之处——你自以为的每一步应对,都可能被他纳入算计,成为推动他计划的一环。
“现在,”龙园翔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目光冰冷地刺向轻井泽惠,“是你自己用你的手机,把这条信息发给她,维持你们之间的‘信任’;还是我让我的人,用一点不太友善的方式‘帮你’发,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去‘请’一之濑同学上来?选吧。
记住,你任何异常的提示,都会立刻反弹到随后赶来的、毫无防备的一之濑身上。”
轻井泽惠看着龙园翔手机屏幕上那排冰冷而诛心的文字,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真锅志保三人,仿佛已经看到一之濑帆波因为担心而独自踏上楼梯的身影……她闭上了眼睛,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将她淹没。
她自以为聪明的“后手”,不仅被看穿,更成了将朋友也卷入险境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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