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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宏远也说了几句勉励之语,但神情依旧难掩疲惫与忧虑。
宴席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进行。众人各怀心思,佳肴美酒也失了味道。
洛云霄安静用餐,并不多言。林清婉亦是沉默,偶尔目光掠过身旁的洛云霄,眼神复杂。
宴席终了,众人散去。
林清婉默默陪着洛云霄走回偏院。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廊道上,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快到院门时,林清婉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洛云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日……一路小心。王执事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洛云霄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我知道。”他回道。
林清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美眸直视着洛云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你我之间……并无夫妻之实,甚至并无情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脸颊微微泛红,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当初爷爷定下这门婚事,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护我周全,挡住某些人的觊觎。我……我一直视你为累赘,对你多有不公,甚至……心存怨怼。”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近日种种,让我明白,是我错了。你并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林家,乃至青木城,都困不住你。你与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洛云霄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明日一别,入了天云宗,前途未卜,祸福难料。”林清婉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你若觉得这桩婚事是拖累,是束缚……待到了天云宗,安定之后,我……我可以向爷爷陈情,予你休书,还你自由之身。你不必因林家而受牵累。”
说出这番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洛云霄的目光,耳根通红。
洛云霄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却在此刻流露出脆弱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明白,林清婉此举,并非绝情,反而是在为他考虑,想替他斩断与林家这潭浑水的牵连,让他能无牵无挂地翱翔九天。这需要不小的勇气和决绝。
月光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抿的嘴唇,显得有几分倔强,又有几分……让人怜惜。
洛云霄忽然轻笑了一声。
林清婉愕然转头看他。
“休书?”洛云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我洛云霄的妻子,岂是他人可说休便休的?”
他上前一步,靠近林清婉,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林清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和温热气息,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这桩婚事,是老爷子定的,你我说了都不算。”洛云霄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至于牵累……”
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这世间,能牵累我洛云霄的人,还未出生。林家之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多想。”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林清婉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却让林清婉浑身一僵,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
“安心修炼,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林清婉独自站在原地,愣愣地抚摸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的额发,脸颊滚烫,心乱如麻。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妻子?
他……承认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扉。
夜色渐深。
洛云霄在丹室内,缓缓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他调整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指尖,一抹幽蓝的针尖,若隐若现。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冰冷如铁。
“王嵩……明日之路,希望你别来自寻死路。”
杀意,在静谧的夜中无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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