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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落在身周的黑色经文上，经文骤然亮起红金色的光芒。每一字都在燃烧，每一字都在嘶鸣，无数经文汇聚成一道法相——
那是一尊菩萨。
菩萨低眉，眼中无悲无喜，只有无边的寂静。
菩萨血掌。
渡厄菩萨倾尽半身修为，唤出的必杀一击。
那掌朝洛冰凝落下。
谢长安目眦欲裂。
古黎儿冲上前，想要以身为盾。
然后——
金光。
不是渡厄菩萨的黑色金光，不是天劫的九色雷光。那金光澄澈、温润，像清晨第一缕照进佛殿的阳光。
金光来自谢平安。
孩童站在禁制边缘，身周金芒大盛。那光芒太强，连天劫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一道虚影从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位佛陀。
他盘坐于九品莲台，身披七宝袈裟，面容庄严慈悲。他的眉心有一点朱红，如第三只眼，又如凝固的血。
他睁开眼。
那眼中没有低眉的寂静，没有菩萨血掌的无情。那是金刚怒目——怒目之中，满是悲悯。
“放肆。”
他抬手。
一拳。
没有任何神通，没有任何经文。只是一拳。
那一拳与渡厄菩萨的血掌相遇。
然后血掌碎了。
不是崩碎，不是瓦解，是消融。
渡厄菩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龙尊……无上佛……”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可能……您圆寂已三千年……转世身怎会在此……”
佛陀没有答。
他只是收回拳，垂眸，看着渡厄菩萨。
“你师尊，”他说，“当年欠我一个因果。”
渡厄菩萨浑身僵硬。
“今日你杀此人，”佛陀说，“便是斩我因果。”
他顿了顿。
“她若死在此劫，我需再等五百年方能了结此缘。贫僧没有那么多五百年可等。”
渡厄菩萨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佛陀没有再看他。
他抬头，望向天空。
九色神雷正在此时落下。
那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粗壮、更暴烈。雷光呈深紫，边缘染着一圈诡异的金，是连金仙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九霄紫金雷。
佛陀抬手。
他依然没有结印，没有诵经。他只是抬手，以那只镇杀渡厄菩萨的拳，迎向天雷。
拳与雷相遇。
那雷被生生打散。
九霄紫金雷，一缕不剩。
洛冰凝仰面倒在碎石间。
她的气息已微弱至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天劫的余烬在她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纹路。
但她还活着。
她的气息不再动荡。那气息沉静下来，不再是半步真仙，是真仙初期。
她渡过了天劫。
佛陀垂眸看她。
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轻轻颔首。
“扯平了。”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如潮水缓缓退去。最后的余光落入谢平安眉心，像一枚微小的种子。
孩童站在那里，身周的金光已完全敛去。他微微垂着头，像是有些疲倦，又像是在沉思什么。
古黎儿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发顶。
谢平安静静依偎着母亲。
洛冰凝从地上缓缓坐起。
她的经脉还在自行修复，灵力运转周天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何止十倍。真仙之境，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但她此刻顾不上体悟这些。
古黎儿从禁制中走出。她的身形仍半透明，尚未完全摆脱禁制的束缚，但她一步一步走到洛冰凝面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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