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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阎罗：“后土化轮回，不是为了交给谁来‘管理’。她相信的是规则本身——因果自会循环，善恶终有回应。地府官吏的存在，不是代替天道审判，而是维护这个系统的运转，让每个魂魄都有公平的机会。”
秦广王眉头紧锁：“但若无强力统辖，如何应对如今复杂的局面？神、佛、妖、灵、魔，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
“所以需要改变。”孟婆说，“但不是交给任何一方。而是建立‘幽冥议会’——十殿阎罗、地藏菩萨、东岳大帝代表、魔界代表、灵界代表，妖界代表共同商议地府事务。神界、佛门、妖界、魔界，灵界可派观察员，但无决定权。”
这个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这……前所未有！”
“各方势力怎会同意？”
“就算同意，会上必是争吵不休，如何议事？”
孟婆笑了，那是属于后土的、看透世事的笑容：“那就让他们吵。争吵也好过一家独大。重要的是，地府的最终决定权，必须掌握在‘维护轮回公平’的人手中——不是神，不是佛，不是任何一方的代言人，而是真正理解轮回意义的存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议会中设一席位，名为‘后土遗志’。此席无投票权，但有否决权——若议会决议严重违背轮回公平原则，此席可一票否决。而我，将作为此席的第一任代表。”
这个方案经过三天三夜的激烈辩论，最终勉强通过。
出乎意料的是，当方案传达给各方势力时，竟获得了大多数默许。神界不满但可接受，佛门乐见其成，妖界魔界虽想争取更多，但见其他势力都没反对，也只好暂时同意。
毕竟，谁都不想其他势力独占轮回。而一个各方制衡的议会，至少保证了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幽冥历三千零四十七年，幽冥议会正式成立。
第一次会议在酆都新建的“轮回殿”举行。十殿阎罗、地藏菩萨、东岳大帝特使、鬼界长老、灵界代表齐聚一堂。观察席上，神界太白圣王、佛门迦叶尊者、妖界九尾狐长老、魔界修罗将军各据一方。
孟婆——或者说，后土遗志代表——坐在主席位侧方。她依然是老妪模样，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但当会议开始讨论第一个议题“关于灵魂轮回优待方案”时，她睁开了眼睛。
“我反对。”孟婆只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继续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幽冥议会持续了三天三夜。
散会时，太白圣王深深看了孟婆一眼，拂袖而去。迦叶尊者向孟婆行礼，微笑离去。妖界魔界代表虽有不甘，但也无话可说。
孟婆最后一个离开轮回殿。她走到殿外，望向幽冥天空。幽月当空，冥日西沉，日月同辉的景象在地府每日可见。
渊寂从阴影中走出，与她并肩而立。
“你做到了。”麒麟神兽说，“平衡了各方，守住了轮回。”
“只是暂时的。”孟婆轻声说，“只要轮回存在一日，争夺就不会停止。我能做的，只是建立一个公平，让争夺在公平内进行，而不是毁灭规则。”
她望向轮回深处，那里，幽冥之心静静跳动。
“但我累了，渊寂。这三千年来，我以碎片之身守在这里，看着地府从无到有，看着规则从简到繁。现在议会成立，机制建立，或许……是时候完全放手了。”
渊寂猛然转头：“你要做什么？”
孟婆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蹒跚走向奈何桥。
桥头，新一批魂魄正在排队。一个孩童魂魄好奇地看着她，问：“婆婆，喝了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该忘的会忘，”孟婆递上汤碗，摸摸孩子的头，“但重要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
孩子似懂非懂，捧碗喝下。饮尽时，眼中迷茫散去，露出婴儿般的纯净笑容。他蹦跳着过桥，消失在轮回井的光芒中。
